第2章 这战士手感好沉
艾拉站在北郡修道院外的草地上，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脸上，但她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这把所谓的“训练用剑”——一把锈迹斑斑、连刃都没开，沉得几乎要让她手腕脱臼的铁条。仅仅是把它从治疗帐篷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来，就让她气喘吁吁，手臂的肌肉纤维仿佛在哀嚎。
“手感……这手感也太TM沉了！”她在内心疯狂吐槽。
上辈子她是个标准的“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唯一锻炼出的肌肉可能就是敲键盘的手指。现在，这具名为“艾拉·维瑟”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健康结实，肌肉线条分明，但显然，原主留下的“肌肉记忆”和力量，并未完全与她这个来自异世的、习惯了久坐的灵魂同步。
她尝试着像记忆中游戏里那样，摆出一个战斗姿态，结果脚下踉跄，差点把自己绊倒。
“艾拉！你没事了？”刚才指导其他新兵的战士教官，一个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的中年汉子，名叫萨尔姆·雷拳，注意到了她这边别扭的动作，洪亮的声音带着关切，“修女说你训练过度晕倒了，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艾拉（程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教官，我……我感觉好多了，想再活动活动。”她心里补充道：再不活动，我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萨尔姆教官走过来，拍了拍她（勉强稳住）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龇牙咧嘴。“好样的！维瑟家的姑娘就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儿！不过训练要循序渐进，像你之前那样不要命地对着木桩猛砍，很容易伤到自己。”
之前？原主是个训练狂？
艾拉还没来得及细想，萨尔姆教官已经指着不远处那几个正在和木桩“搏斗”的新兵，“去吧，跟着他们一起，先练习最基本的‘战斗姿态’和‘英勇打击’。记住，姿势是关键，力量源于大地，流畅胜过蛮力！”
艾拉道了谢，硬着头皮，拖着沉重的训练剑，走到了一个空闲的木桩前。
木桩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砍痕，诉说着它承受过的“苦难”。艾拉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游戏里战士的技能动作，双手费力地举起铁剑，然后……朝着木桩劈了下去。
“哐！”
一声沉闷的响声。剑身歪歪斜斜地砍在木桩上，反震力顺着剑柄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酥了一下。预想中木屑纷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只在木桩上留下了一道几乎可以忽略的白痕。
旁边一个同样在练习的年轻男孩看到她的“杰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艾拉的脸瞬间涨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想她程雪，当年在游戏里也是公会主力输出，DPS（每秒伤害）打榜常客，走位风骚，技能循环烂熟于心。现在，居然被一个基础动作和一个小屁孩给嘲笑了？
这能忍？社畜的尊严（虽然已经没了）和资深玩家的脸面往哪搁？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冲了上来。她不再去想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而是要专注于眼前——如何驾驭这具身体，如何使用这把破剑。
她回想着萨尔姆教官的话，“力量源于大地”。她调整了一下双脚的站位，让自己站得更稳。“流畅胜过蛮力”。她不再用死力去劈砍，而是尝试调动腰腹和肩膀的力量，带动手臂，将力量传递出去。
一次，两次，三次……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粗糙的布甲内衬。手臂酸胀，掌心被粗糙的剑柄磨得生疼，估计已经起了水泡。每一次挥剑都依然笨拙，每一次劈砍都收效甚微。
但她没有停下。
比起上辈子那些无休止的、重复的、看不到尽头的代码，至少眼前这个木桩，她的每一次努力，都能看到（尽管微乎其微）痕迹。这种即时、原始的反馈，反而激发了她骨子里某种倔强。
周围的呼喝声，溪流的潺潺声，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都渐渐远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布满伤痕的木桩，手中这把沉重的铁剑，以及身体肌肉的每一次拉伸与收缩。
她不是在练习砍木桩。
她是在与自己陌生的身体搏斗，在与这个突如其来的命运搏斗。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萨尔姆教官宣布上午的训练结束，她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但奇妙的是，那种灵魂与身体之间的隔阂感，似乎减弱了一点点。至少，举起这把破剑，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需要用尽洪荒之力了。
“喂，艾拉，”之前那个笑她的男孩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一起去吃饭吗？修道院的妮萨牧师准备了面包和肉汤。”
艾拉看着他年轻而朴实的脸，点了点头。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个世界（虽然她自认为了如指掌，但游戏和现实总有差距），也需要……融入这里。
“我叫尼尔斯，”男孩一边走一边说，“来自东谷伐木场。你上午可真拼，萨尔姆教官都偷偷看你了好几次，看样子很满意。”
艾拉勉强笑了笑，没说话。她总不能说，姐不是在拼命，姐是在求生。
走在北郡山谷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清新，景色宜人。但艾拉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这里很美，很宁静，像世外桃源。
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潜藏着多少危机。狗头人矿洞里的“蜡烛之王”，河边的鱼人集群“哇啦哇啦”的叫声，还有那些在艾尔文森林四处流窜的迪菲亚强盗……更不用说未来那些毁天灭地的威胁。
她这个连木桩都砍不利索的新手战士，拿什么去应对？
坐在修道院外的长凳上，啃着硬邦邦的黑面包，喝着味道寡淡的肉汤，艾拉味同嚼蜡。她看着周围那些同样年轻、对未来充满憧憬和些许不安的新兵面孔，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包裹了她。
他们是在进行一场充满希望的冒险。
而她，是在进行一场没有退路的生存考验。
“尼尔斯，”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知道……怎么才能更快地变强吗？除了砍木桩。”
尼尔斯咬了一口面包，含糊地说：“嗯……听说完成任务，获得实战经验很重要。警卫队长托马斯好像一直在为那些到处破坏农田的狗头人头疼。哦，对了，如果能找到一些更好的装备，比如一把更锋利的剑，或者一件更结实的护甲，也会安全很多。”
任务……装备……
艾拉（程雪）的眼中，重新亮起了一丝光芒。
这听起来，有点像上辈子玩游戏的感觉了。接任务，打怪，升级，换装备。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存档，没有复活点。
她三两口将面包塞进嘴里，端起木碗将肉汤灌下，猛地站起身。
“尼尔斯，谢谢你的午餐。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得去找警卫队长托马斯，去会会那些喜欢挖矿和抢蜡烛的狗头人。
既然回不去了，既然注定要在这里“打工”，那她就要拿出当年熬夜刷副本、冲装备的劲头来！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