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此子有刘备之资
王富一头雾水：“八仙过海什么？”
刘昭笑道：“事情要一步一步地做，不如王兄先去安排救济灾民的事？”
刚好这个时候小二拿来了笔墨纸砚，收拾出来一张桌子，把东西给刘昭摆好。
刘昭端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研墨，不再说话。
小二想张口说话，被王富捂住嘴拉了出去。
刘昭一边研墨，一边思考。
宋徽宗又被称为道君皇帝，崇尚道教。上行下效，这个时期道教盛行，这是八仙过海这个故事爆火的土壤。
吕洞宾可以说是道教最出名的仙人之一，被称为酒仙、剑仙等，在北宋早就有他的传说。
只是，到了明代时期，吴元泰才把八仙联系在一起，创造了八仙过海的故事。
刘昭自从来到这里后，记忆里好得出奇，以前看过一遍的东西现在也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他拿起毛笔，沾了墨汁，心中已有腹稿。
吕洞宾最出名，当然要先写他。
刘昭笑了笑，想起了被某任女友硬拉着看的那些狗血剧，这苦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吃。
他打算让北宋的人提前几千年感受一下，什么叫被狗血支配的恐惧。
第一个故事就写吕洞宾和白牡丹的三生三世。
第一世他是师尊，她是徒儿。她痴恋他却求而不得。他剔她仙骨，贬她入凡。
第二世他是修士，她是名妓。他为她恢复记忆，立誓要度她成仙。
但是她却心灰意冷，只愿做一个青楼女子，此生再不见他。
半个时辰过去，刘昭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小二一直守在门口，见状赶紧去喊掌柜的。
没一会儿王富就来了，第一时间走过去，拿起了桌子上那摞纸。
王富第一眼就被那手字体吸引：“贤弟真是一手好字啊！”
刘昭笑着称谢，他从小就爱练字，可能烦心的事太多了，练字能静心。
后来为了和某位客户有共同语言，他还特意跟那人拜了一个书法大家为师。
王富开始看内容。
这一看就入了迷，表情随着故事而变。
看到有趣的地方时捧腹大笑，看到虐点时又唉声叹气，翻到最后时傻眼了。
“怎么没了？”
刘昭脸上挂着一丝迷之微笑，因为他故意把剧情卡在追妻火葬场上。
刘昭问他：“怎么样？”
王富赞道：“引人入胜，欲罢不能！”
他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后续，拉着刘昭追问：“贤弟，你赶紧告诉我，他们最后在没在一起啊？”
刘昭拍拍他的手臂，笑道：“这个回头再说。粥不是准备好了，我得去施粥了。”
冬天城门应该关的早，得赶在关城门之前过去。
王富不舍得放下手里的文稿，赶紧追上刘昭的脚步。
……
门口的流民越聚越多，等刘昭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守卫增加了一倍。
这些守卫神情紧张，戒备地看着流民。
粥桶里散发着米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刀疤脸守卫看到刘昭来了，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小的段杰，不知郎君这是？”
刘昭对他点了点头：“施粥。”
段杰欲言又止，刘昭笑道：“有话不妨直说。”
段杰把他拉到一边：“这位郎君，小的知道您心善，但您此举恐怕会得罪贺太守。”
刘昭心思一转，猜到了段杰会说什么。
果然，段杰压低声音说：“您看，如果没人管流民，过几日他们可能就散了。但如果有人施粥，流民就会越聚越多……这太守怪罪下来，谁也担不起。”
刘昭心里好笑，这贺太守自己不救，还不许别人救了。
“贺太守有明令禁止人施粥吗？”
段杰说：“那倒是没有。”
刘昭指了指他身后：“你回头看看。”
段杰转头一看，才发现所有的流民都在看他，目光里饱含恨意，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心中的慌乱才稍定。
刘昭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揣度上意不一定会变成心腹，还有可能变成替死鬼。”
段杰心中一个咯噔：“郎君这是何意？”
刘昭的眼眸深邃。
“流民自行散去，不过是一种微弱的可能性。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流民活不下去，冲击州府。”
“真到了那一天，你是临阵脱逃，还是拔刀砍死流民，或者让流民把你……生吃了？”
段杰惊疑不定，顺着刘昭的话想下去。
不论是逃跑，还是不对流民动手，都是死路一条。
但如果动手砍死流民，事情闹大了，官府还是会推他们这些守卫出来抵罪。
想到这里，他一头冷汗：“求先生救救我！”
刘昭拍了拍他的肩：“今日我就教你一句‘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自然就不会错。’”
段杰陷入了沉思，太守的命令只是拦住流民，这位郎君施粥，流民有口吃的，就不会暴动。至于如何清除流民，跟他有什么关系。
想通了这些，他的眉目舒展了开来，深深对刘昭拜了一拜：“多谢先生救我！”
刘昭笑道：“还不让开。”
段杰连连点头，一抬手：“放行！”
王富凑到刘昭身边，好奇地看着他：“贤弟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刘昭笑道：“只是讲了讲道理。”
刚出城门，一波流民就围了上来，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老村长。
老村长见到刘昭高兴地胡子乱颤，对着几个人哼了一声。
刘昭问：“这是怎么了？”
老村长看了一眼这几人，这几人眼神恳求，老人却不以为意，他们不了解恩公，恩公不会因为这种事怪罪。
老村长说：“我们在这里等着恩公，那几个人笑话我们肯定等不到您。”
刘昭看向了那些人，那些人纷纷躲避刘昭的视线。
刘昭叹道：“他们或许觉得，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吧。”
这句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们没想到刘昭会这么说，但这句话真的是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他们这一路走来，每次稍稍燃起希望，带来的只会是更深的绝望，以至于，他们怕了。
刘昭对小二招了招手，小二指挥众人，把几个大粥桶推了过来。
米香刺激下，肚子打鸣声此起彼伏。
众人开始施粥，场面意外的有序，刘昭不知道的是，在他来之前，老村长这些人已经说过他的事迹。
所有人都喝了粥，胃里有粮了，快要冻僵的身子也暖和了起来。
识海中，嫩芽迅速长成一片翠绿的叶子，紧接着两片，三片，到了第十片后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