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收服朱武
朱武走了过来,停在刘昭面前三步远。
一张黑色面皮涨得发红,硬着头皮喊了一句:“哥哥。”
五日前他说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现在这样自己打自己脸,饶是朱武脸皮够厚,此时也觉得无颜见人。
他等着刘昭嘲笑他几句,想着这也是人之常情,忍过去就算了。
然而,刘昭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指着空座,温声道:“坐吧。”
朱武猛地抬起头,刘昭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眼眸如同深潭,窥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
哪怕今日刘昭骂他几句,也不会让他如此惶恐。
朱武忐忑地落座,谨小慎微地,只有半边屁股沾在椅子上。
刘昭只装作没看见。
其实他能猜到朱武会来,原因很简单。
属于朱武的那颗虚果,快要成熟了。
只差一步,他就能彻底收服此人。
朱武偷眼瞧着刘昭,见刘昭正在安然地品酒,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朱武有心要打破刘昭的平静,最好能让他大吃一惊。于是,他率先开口:
“仙酿固然可以带来巨额财富,然而操作不当,也会变成致命的毒酒,让整个少华山万劫不复呐。”
他期待刘昭的变脸,然而刘昭却只像是听到了一句平常的话,这让朱武有些气闷。
他不死心地又说:“哥哥莫要觉得我危言耸听,实在是危机就在眼前。你可听说过三岁小孩抱金于闹市,我们现在怀璧其罪呀!”
刘昭笑了笑,在所有人陷入狂欢的时候,难得朱武第一时间想到了风险。
“继续说。”
朱武见刘昭想听,松了一口气:“我们当务之急,必须要找到靠山。然而,光是利益捆绑还不够,最好还能拿到对方的把柄。”
刘昭点头:“有道理,还有吗?”
朱武稍稍找回了一点自信,摇着羽扇:“其次,必须要封锁消息,在找到靠山之前,不可售卖仙酿。”
刘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扇子,心里好笑。
现在是二月份,又不是七月份,拿着个扇子致敬诸葛亮呢。
看样子古人也爱装逼。
朱武见刘昭眼含笑意,受到了鼓舞,继续说:“咱们还需要加强山寨的守卫,防止有人攻打!”
刘昭点了点头,朱武倒也对得起神机军师的绰号,他说的这些,确实是当务之急。
“你觉得……我们选谁当靠山比较好?”
朱武心中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更是胸有成竹:“我觉得可以选贺太守,此人是个贪官,又是蔡京的门生,是最佳的合作者。”
“那么……如何抓住贺太守的把柄?”
朱武想了想:“咱们可以找到他贪污受贿的证据,以此威胁,然后再许以重利。如此恩威并施,应当能奏效。”
刘昭笑道:“既然他是蔡京的门生,贪污受贿又怎么样,你真的以为那点子证据有用?”
朱武一时语塞,然而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有什么办法能搞定贺太守。
刘昭又问:“就算贺太守愿意做靠山,你打算去哪卖货?”
朱武说:“我们可以给酒楼供货。”
刘昭摇了摇头:“太慢了。”
朱武叹道:“其实我也想过找那些地方豪强……但比起跟我们合作,他们更想做的会是抢配方,我们斗不过的。”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感觉前途一片灰暗,有些心灰意冷。
刘昭身子前倾,看进朱武的眼底:“你刚刚的话,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朱武一愣:“什么错误?”
刘昭唇角勾起一抹笑:“地方豪强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
朱武眼睛一亮,像是要抓住什么,但又什么也想不到。
“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昭拍了拍他的肩:“意思就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这句话劈开了朱武眼前的迷雾,他低着头喃喃自语:“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猛然抬起头,激动道:“哥哥说得对!兵法也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真是白读了这么多兵书!”
刘昭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朱武仔细看去,纸上好似棋盘一样,三横三竖组成了四块格子,每个格子上都写了字,分别是——优势、劣势、威胁、还有机遇。
刘昭淡淡道:“朱武,根据这张纸,给我调查每一个地方豪强……当然,你也可以用它分析一下咱们山寨。”
其实这就是一种战略规划工具,用来分析自我和竞争对手,从而有针对性地制定商业计划。
朱武看着这张纸入了迷,呼吸越发急促,眼睛越发明亮:
“威胁与《吴子兵法》中的‘审敌虚实而趋其危’有异曲同工之妙……《鬼谷子·抵巇第四》中也有言‘远而可知者,反往以验来也。’”
说到激动处,他站了起来:“更妙的是交叉使用,刚好符合了《孙子兵法》里的‘奇正之变’,妙啊!”
刘昭听得半懂不懂,不过无所谓,装就对了。
他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朱武眼神明亮地看向刘昭:“哥哥真乃神人也,竟然创造了此法!”
刘昭刚想反驳,突然顿住了,因为属于朱武的那枚虚果,成熟了!
刘昭心中犹豫,要不要变现。
现在社稷树刚复苏了一根枝丫,用到朱武身上……这小子最有价值的应该是阵法造诣,但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到。
还是先放着吧。
朱武见刘昭半天没说话,试探地问:“哥哥,我觉得此法可以叫四象法,你看如何?”
刘昭无所谓:“你开心就好。”
以后再解释吧,现在不是时候。
朱武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把那张纸小心叠好,放入怀中。
刘昭见快到饭点,打算同史进一起吃饭。
今天搞定了朱武,等于彻底拿下了山寨,也算是完成指标了。
但朱武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刘昭用眼神询问。
朱武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以头触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但我现在也是真心想要追随您,如有二心,天诛地灭!”
刘昭没有让他起来,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犹如实质,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朱武把身子俯得更低,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