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替天行道
听到秦家庄这三个字，张山想起了自己过往造的孽。
那些人的哭喊，还历历在目。
当初他只觉得吵得他心烦，他干了什么来着？
张山拼命地回想，对了，他让手下狠狠地打，打到他们终于安静。
想到这里，对上周围人的恨意，张山只觉得有凉意从背脊往上爬。
那些他看不上的蝼蚁，仿若化成了参天巨人。
而他，不断缩小。
最后成了——蝼蚁。
秦燕看向张山的眼里满是怨恨。
“在你身边的这些日子，我日日恶心到想吐。装作顺从的样子，不过是为了找到你们的罪证。”
她脸上痛苦之色一闪而逝：“可是拿到罪证又怎么样？我不知道该交给谁。交给贺太守的话，恐怕他转头就会还给田庚。”
秦燕转头看向刘昭：“但现在不一样了，我遇到了寨主，他愿意为我主持公道。”
刘昭对着她微笑，眼神中含着肯定。
秦燕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鼓足了勇气紧握住手里的匕首，高高扬起。
张山大喊一声：“刘昭，你答应过保我，你言而无信！”
刘昭轻笑一声：“我是说过，事成之后，我保你以后再也不用为衣食发愁……死人当然不用为衣食发愁。”
众多弟兄闻言哈哈大笑。
“寨主说的对！”
“张山，你也有今天！”
“痛快！”
张山极度慌乱之下，看到了秦燕的肚子，对着秦燕大喊道：“我是孩子的亲爹，你要是杀了我，以后怎么跟孩子交代？”
秦燕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擦去笑出来的泪花，看向张山：“我得谢谢你提醒我。”
张山连忙陪笑：“以前的事，都是我对不起你。只要你今天能放过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你和孩子。”
秦燕的眼里全是嘲弄。她松了松腰带，一个抱枕掉了下来。她弯下腰，捡起那个抱枕递给张山，讥讽道：“看看吧，你的孩子。”
张山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抱枕，一股强烈的怒火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他怒瞪秦燕：“你竟然骗我？”
他心中陷入了绝望。原本他心里还有一丝庆幸，至少他给老张家留了后。但现在，这最后一丝期望也熄灭了。
秦燕嘲弄道：“你这种肮脏的血脉，就应该断在今天。”
说完，她挥起匕首，狠狠扎向张山的脖子，而后用力抽出。鲜血喷涌，溅了她一身。
她扔下了匕首，眼中泪水滑落，看向天空：“爹爹，女儿终于为您报仇了。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张山如同一只被割了喉的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鲜血不断从他指缝流出。
最终，他彻底失去了气息，眼睛最后死死盯着的，是那个——可笑的抱枕。
弟兄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痛快无比！可恨张山死得太轻易了，就该把他活剐了！
一个弟兄跪了下去：“寨主帮我报了大仇。从此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又一个弟兄也跪了下来：“俺也是，俺的命也是寨主的！”
紧接着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我也是！”
“还有我！”
“永远效忠寨主！”
刘昭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凝聚力又加强了。
“好！都是血性汉子！众位兄弟，赶紧起来。”
众人起身，所有人都看向刘昭，他们心脏狂跳，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说不出很多道理，只知道无比的痛快，胸口也不发闷了，浑身上下通透！
他们等待着刘昭开口，想听他说点什么。
刘昭环视众人，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开口。
“张山伏诛，众位兄弟，大仇得报。这是我少华山为乡亲们讨回的第一笔血债。你们觉得痛快吗？”
众人齐声大喊痛快。
刘昭看向底下一张又一张激动的面孔，高声道：“不，这还不够痛快！”
众人看向刘昭，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刘昭指着地上张山的尸体，目光如电地看向众人。
“只死一个张山，你们就觉得够了？”
“这世界上，张山这样的人，何其多！被他们迫害的百姓，又何其多！”
众人心中沉重。
寨主说的对，就算死了一个张山，还有千千万万的张山。
“你们知道为什么张山这种人能锦衣玉食，而你们这些本本分分的老百姓，却被逼得落草为寇？”
这个问题有如一记重鼓，敲在他们的心上。
人群里有人喊道：“因为有贪官！”
“因为奸商为富不仁！”
“因为俺们斗不过他们！”
刘昭看向众人：“你们说的都对，但也不全对。”
众人问道：“寨主，到底是因为什么？”
刘昭沉声道：“因为这天道病了，病的快要死了！”
“它让卑鄙的小人窃取高位！它绝了百姓的生路，踩断百姓的脊梁骨！它更让这公道两个字，成了笑话！”
“既然它给不了公道，咱们就得用手里的刀枪，去替百姓们讨一个公道！”
“咱们就得——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四个字振聋发聩，让众人热血沸腾，灵魂震颤。
“我们真的可以吗？”
“俺就是个泥腿子，也能替天行道？”
刘昭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议事堂：“能！”
“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山贼，你们是替天行道的好汉！你们肩上担着的，是这世间的公道，你们扶起的，是百姓的脊梁！”
众人的眼里逐渐亮起了光，光芒越来越盛。
那一刻，他们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但他们的心却满满当当的，因为他们的人生有了意义！
“从今以后，议事堂改名聚义厅。”
刘昭拿起一杆枪，高举头顶：“咱们兄弟，今日在此聚义，为这世间的公道——而战！”
史进高喊道：“战！”
底下弟兄齐声喊道：“战！”
“战！”
“战！”
声浪震彻长空。
刘昭满意地点头，人心可用。
散会后，史进迫不及待地凑到刘昭身边，对着刘昭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哥哥今日这话，说的真提气！”
他兴致勃勃问道：“咱们接下来对付谁，要去杀田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