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史进就在门外

就在朱武忐忑的时候，刘昭开口了。

“史进那个傻小子，好骗吧。”

这一句话让朱武僵在那里，心跳如鼓，冷汗从额角滑落。

原来如此，难怪史进与他们生分了，难怪刘昭对他如此冷漠，一切都有了解释。

但是，朱武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直起上半身，依旧跪着，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寨主，是我灌醉了王四，故意在信里写了我的名字。我也知道李吉经常在树林里转悠。这一切都是我的局，目的就是拔掉史进这只拦路虎。”

门外，史进背靠着院墙，朱武说的话，他一字不落都听到了。

其实他来的更早，在刘昭和朱武谈到四象法时，他就已经到了。

但他没有进去，他知道朱武对刘昭哥哥有用。

哪怕朱武害得他落草为寇，哪怕他恨得牙痒痒，为了刘昭，他也都能忍！

但他没想到，院内两人会说起他。

朱武说的那些话，刘昭早就跟他说过，现在也不过是印证了刘昭的推断。

史进不关心朱武如何说，他只是想知道，刘昭哥哥背后如何看他。

刘昭负手而立，看向朱武：“你觉得自己没错？”

朱武忽视内心深处那点心虚：“当时的情景，山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正所谓兵不厌诈。”

刘昭轻笑一声：“好一个兵不厌诈。朱武，你觉得你为什么能算计到史进？”

朱武顿住了，一时说不出口。

他能怎么说，难道要说因为史进愚蠢吗。

刘昭眼神锐利：“因为史进把你们当兄弟！”

朱武张了张嘴想反驳，他想说史进根本看不起他们，但他想起了那日史进斩杀官兵的决绝，这句话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门外，史进眼眶发红，紧攥着双拳，指甲狠狠陷进肉里。

原来刘昭哥哥在替他抱不平。

他仰着头，眼里的泪水无声滑落。

刘昭叹了口气：“我刚认识史进那会儿，他同我说起过你们的事。”

朱武看向刘昭，他倒要看看，史进是如何说他们。

“那傻小子说，他不后悔救了你们……因为他和你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怎么能见死不救。”

朱武从没想过，史进私底下会如此说，一时之间，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愧疚涌了上来。

“是我对不起他……我也不想的，我其实也犹豫了很久，”朱武叹息一声，“但山寨没粮了，再不出手，弟兄们都得饿死。”

门外的史进，知道原来朱武也曾犹豫了很久，心中一直以来的恨意淡了些，说到底，都是为了活着。

刘昭摇了摇头：“朱武，做事不择手段不是错。但是利用感情去坑害兄弟，已经踩了我的底线。”

朱武的心沉了下去，他已经无话可说，只是等待着刘昭最后的宣判。

刘昭叹了口气：“所以我这里容不下……”

史进冲了进来，打断了刘昭要说的话。

“哥哥，你收了朱武吧！”

朱武不敢置信地看向史进，他没想到史进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史进会在他最绝望的时刻，站出来为他说话。

原本就翻涌的愧疚更甚，让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无地自容。

刘昭摇头：“大郎，你是我兄弟。别人伤害我，我可以原谅，但……伤害你不行。”

史进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软成一片，哽咽道：

“哥哥，其实在知道朱武犹豫到最后一刻时，我已经不恨了。现在想想，如果不是他，我也遇不到你。此生能遇到你，认你当大哥，我之前受的那些苦又算什么。”

刘昭上前一步，抬手放在史进的肩上：“我知道你说这话，是为了我。但就算没了神机军师又如何，只要我想，有的是文人愿意追随我。”

史进一脸认真：“我史进说话向来算数，说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哥哥，你就收了他吧！”

朱武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史进面前，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史进兄弟，你义气深重，让我自惭形秽，”朱武强压下心底的动容，“我朱武对不住你，今日更没有面目追随寨主。欠你的，我以后定然会还你。今日……我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对刘昭施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开了院落。

史进着急地看向刘昭：“哥哥真的不去追？”

刘昭看着他焦急的模样，笑着勾住他的肩：“追什么追，看你急的。当然是我的结拜弟弟最重要。走，我饿了，一起吃饭去。”

史进拗不过他，叹了一口气，跟他去了。

但史进心里其实特别高兴，说不出的高兴，以至于他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一直以来心底的阴霾消散了，只觉得天清气朗。

其实他高兴，是因为有人看到了他的真心，更愿意小心翼翼地守护，告诉他真心对人没错。

这个道理他这会还小，说不出来。直到很久之后，见过了太多人情冷暖，他才明白刘昭给他的，是多么珍贵的财富。

朱武走到半路，停下脚步，隔着胸口按住了那张纸。

他心底下定决心，无论等多久，付出多少代价，他都要追随刘昭！

刘昭就是他一直找寻的明主，追随这样的人才算不枉此生。

……

朱武悄悄离开了山寨，带走了陈达和杨春，他没说自己去了哪里，只对喽啰们说有秘密任务。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山寨里，众人日日忙的热火朝天，刘昭让人把金银拿去换了铜钱和原材料，又打造了两套蒸馏设备。

存酒已经有近两千多坛，纯露二百余坛，精油十余坛，高度酒精十余坛。

除了白蒿酒，他们还弄出了大批的桃花酒。

这一个月的时间下来，八仙的知名度应该已经覆盖了富商巨贾和官宦子弟。

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

刘昭遣人去信，邀请王富来少华山一聚。

接下来就要看，王富有没有这么胆量来贼窝，以及王富对他的信任程度了。

如果王富来了，那么可以和他展开进一步合作。

如果他不来，刘昭会换上备用计划，舍了这条线。

三天过去了，王富迟迟没有回信。

就在刘昭打算派人去探查的时候，一个矮胖的妇人被抓上了少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