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遇到流民
前面有人停下来，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了刘昭。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求贵人赏口吃的吧，孩子快要饿死了。”
她拨开了自己散乱的头发，虽然脸颊凹陷，但长得也算清秀：“只要给口吃的，奴家什么都可以做！”
刘昭心里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娘子别这么说，先起来。我不用你回报什么，拿出这饼，就是想分给你们。”
他掰了一块递给这个女人，这女人急忙接过饼，嘴里不住地道谢，又把饼掰碎了往孩子嘴里塞。
刘昭把水壶拿了下来，递给这个女人。
女人愣了一下，而后眼里感激之色越浓，接过水壶喂给孩子。
其他人见了，都一窝蜂围了上来，后面的想往前挤，前面的站不稳被推倒在地上。
刘昭厉喝一声：“都不许动！”
他声音洪亮，如雷霆炸响，众人见他发怒，不敢再动。
刘昭上前，扶起了那个被推倒的老汉，这老头胳膊瘦的跟干柴一样，要是被踩了两脚，估计就得折了。
“诸位，我身上只带了三块大饼，你们均分，一人一小块，谁都能吃到点。”
有个高个男人喊道：“不公平，块头大的该多分点。”
刘昭觉得好笑：“你是人不是猪。不是多长几两肉，就更值钱了。”
他看向所有人，一字一句道：“在我眼里，每条命都一样重。不管你是老人或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人人平等！”
刘昭的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里，人人平等！
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每次受灾了，活不下去了，朝廷就征兵。很多青壮年就去了厢军，留下老弱妇孺，苟延残喘。
从来没有什么平等，只有弱肉强食。
几个老人和妇人低着头抹眼泪。
他们已经无人问津太久了。
高个男人只觉得可笑，他和旁边黑脸的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喊道：“他就一个人，还没带武器，我们大家伙抢了他，拿钱去买粮！”
有三人被他说的意动，往他这边聚过去，他身边的老人拉住他：“三癞子，你不能这样！”
三癞子一把挥开老人：“老不死的，还以为你是村长呢，给我滚！”
老人哪里经得起这一推，直挺挺的往后仰倒，地上都是碎石子，刘昭推开众人，疾步上前想要扶他，但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
幸好一个妇人及时护在老人身后，两人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刘昭松了一口气，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这几人真是找死。
五个男人合围过来。
一些流民上前一步，想帮忙，被三癞子瞪了一眼，瑟缩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刘昭冷笑一声，不等他们合围上来，几步上前，当胸一脚。
三癞子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更别提躲闪。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三癞子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出三米远，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嘴里不住哀嚎，半天爬不起来。
刘昭掸了掸鞋子上的灰，淡漠地说：“对付你们几个，还用不着武器。”
其他四人见此，哪里还敢动手。这人有如此力气，一定是个练家子，他们见刘昭还要上前，纷纷跪地求饶。
“好汉饶命啊，都是三癞子带头的。”
“贵人饶了俺们，俺们给你磕头了！”
以刘昭的性格，别人对他动手，他就把别人的手打废！
但是他看了眼别的流民，他若是真这么做了，其他人会怕他，他除了想拉他们一把，更重要的还是恢复社稷树。
想到这里，他不再理会几人，向其他流民走过去。
那些人见他走过来，脸上露出羞愧之色，不敢对上刘昭的视线。
刘昭面色温和，把饼掰开，一个一个递过去：“拿着，赶紧吃点吧。”
他越是不怪罪，这些人越是愧疚，纷纷跪地。
“谢谢贵人！”
刘昭走到了那个老人身前，把饼递给他：“老人家，吃点吧。”
老人想要行礼，刘昭赶紧扶住他：“您这样我当不起。”
“贵人真是善心人，老朽替大家伙儿谢谢你！”
刘昭把水也递过去，老人干瘪的肚子在打鸣。
老人先是闻了闻饼子，一股久违的面香扑鼻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小口，细细咀嚼，浑浊的眼睛里，泪水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
刘昭心里不是滋味。
他以前再穷的时候，也吃得起一口饼，国家不会让人饿死。
正在这个时候，刘昭突然发现——社稷树长出一点嫩芽！
他心中一喜，一把握住老人的手，视线扫过这些流民：
“乡亲们，再往前就是华州城，我先赶过去，给你们买些粮，好让你们吃个饱饭。你们放心，我定然给你们找个活路！”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谢谢恩人！”
“贵人大恩大德，奴家永世不忘！”
还有几个人凑到老人身前说什么，老人点点头，来到了刘昭身前：“不知恩人尊姓大名，我等以后定然给您供奉长生牌位，为您祈福。”
刘昭拱手道：“老人家，我叫刘昭，长生牌位就不用了，我也没做什么。”
老人却很坚持：“不知道恩人名字里的昭，是哪个昭。”
刘昭见他坚持，就说了：“昭昭日月的昭。”
老人连连点头：“好名字，光明之意，这名字配得上恩人。”
那几个想对刘昭动手的，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那黑脸的走到三癞子身边，狠狠一脚踹过去，其他几人有样学样，三癞子哀嚎声不断。
刘昭冷眼看着，几人走过来，跪地磕头如捣蒜：“求好汉发发善心，也救救我们。”
他们半天没听到回答，抬头看向刘昭，就看到刘昭那双眼睛，没有一点动容，只有一片冰冷。
“看你们面色红润，其他人却快饿死了，你们平时没少抢他们吧。”
几人被刘昭说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刘昭笑了笑：“你们打了三癞子半天，也是演的吧。下次演戏认真点。”
刘昭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至少得……见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