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天
店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我的脖子朝衣服里缩了缩,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桌子上的照片。
熟悉的她,熟悉的儿子,还有熟悉的我。
我的内心渐渐平静,之前所经历的恐*如同蜡烛遇到了火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昔日妻儿出了车祸,我就把自己关在了小世界,那种热血渐渐随着时间被冰封……直到今晚,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一定要抓到你!”
轻柔的捏着照片,我咬牙切齿,口腔中弥漫着铁锈的味道。
尽管我可能陷入了一阵危机,但也找到了复仇的办法,那股子颓废的气息仿佛随着我的热血而消退。
我放下照片,缓缓走到门前,将卷帘门拉下,用一根钢缆死死的固定着,另一端缠在地面的“P”形锚杆里。
做完这些,我回到了二楼的房间,洗了一个很长的冷水澡,擦干身上的水分,钻进了被窝里,强迫自己闭眼陷入沉睡。
……
翌日,我早早便醒了,屋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我洗漱好,下了楼,从便利店的侧门离开,骑着我的电动车朝南北大道四十四号的废弃公交站赶去。
夜里的恐*会被放大,我可能一时之间没能适应过来,但现在天亮了,没什么可以在阻止我。
早上的风很冷,凌冽的风把我扶着把手的双手冻得生疼,我丝毫不在意,只想着尽快赶到废弃车站。
街道恢复了一点喧嚣,几个穿着马褂的大叔大妈已经在扫大街了,我羡慕他们平安的一生,却也惧怕未知的结局。
……
再次来到四十四号废弃公交车站,我靠边停车,站在废弃的站台前观察,昨晚我就是从这里走进地下室的。
我有点傻眼了,入口的位置消失了,地面的草皮都是一体成型,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个梦。
会不会是日夜思念妻儿,所以做了这么一个幻想的梦?
我看着右手背上的黑色钥匙烙印,非常确信那不是梦,皮肤下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鼻尖的血腥味还在萦绕,可我就是看不到那个入口在哪。
可能是看我行动太过焦急,不远处一个扫地的老大爷看见了,提着扫把慢慢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在找什么?”大爷一遍扫着地,一边看着我,脸上是慈孝和好奇。
“我昨在这里丢了一个手机,同事说他给我放地下室了,但我现在怎么也没找到那个地下室啊。”我一脸焦急,脸上带着几分期望:“大爷,你知道那个地下室在哪吗?”
大爷握着扫帚的手惊了一下,手背青筋跳动,脸色也变得有些错愕,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小伙子,你确定你的手机掉在了地下室吗?”
“是的,大爷,我里面有给客户的资料,着急用,你知道地下室在哪吗?”
大爷脸色阴暗脚交加,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小伙子,别找了,这附近没什么地下室。”
大爷说的很肯定,语气重却充满了无力感。
“为什么啊,大爷……”我一脸懊恼,右手背上的烙印却在发烫。
“那个地下室早在两年半前就被填埋了,为了安全考虑,还用压路机碾压了好几遍。”
说起这个,我想起了两年半前的大地震,当时公交车站也是受此影响才废弃的。
但据我所知,那场大型连环车祸后,公交车站才正式废弃的……地震还在车祸之后?
许多年的细节,很多都不太清楚,媒体的报道重心也不在那里,折让我非常难以查找。
“谢谢大爷,那可能是同事记错了,我再看看,说不定是掉那个草丛里了。”
为了避免被大爷发现,我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健忘啊……”大爷摇了摇头,扫着地上的落叶,走向了远方。
我看着大爷的背影走远,才缓缓走进公交车站的外围。
在那个站台附近,有一道生锈的大铁门,上面上了一把生锈的大锁,四周墙壁足有两米高,墙壁上裹着一圈铁丝网,跳起来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我围绕着墙壁不断跳起,却只看到了一些公交车的碎零件,以及一些碎石玻璃,偶尔还有几个红茶大瓶子。
如果不是我的人生太过凄惨,我甚至会幻想拿着麻袋来捡瓶子去换钱,足够攒一部分小钱,给家里改善一下伙食。
公交车站并没有地下水,也没有入口,我知道我的计划算是彻底结束了,它们只有在夜晚才会展现另一面。
无功而返。
我骑着电动车回到便利店,拉开了一天的序幕。
考虑到晚上可能会有意外,为了保持体力,我花重金购买了两个包子当早餐。
那是一个重大的决定,我的营收并不怎么出色,但为了找到真相,我别无他法。
“老板,来一包利群。”
“今天发财了?”
“说那的话,在水沟里发现了一些生锈的废铁丝,赚了一笔。”
“慢走啊。”
“老板,来一桶泡面。”
“呦,今天不要袋装了?”
“我发现一个好地方,在那里捡了好几斤瓶子,改善改善伙食。”
“老板,你这里怎么没有热水袋?”
“那个价格太贵了。”
“嫌贵开什么便利店?”
……
整天的销售计划,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却能保证我吃上两三天的饭。
中午我是煮了一锅米饭,把削号的土豆和红薯和饭一起煮熟,连吃了三大碗。
尽管我没有什么食欲,但那是我为了活下去所能做的挣扎,必须让自己的身体处于最佳的状态。
晚饭我还没有去吃,一个女大学生却走了进来。
大学生留着单马尾,明眸皓齿,衣服也被撑得鼓鼓的,如果校花评选运行校外人员投票,那我肯定偷她一票。
她叫陈梦,是我这里的乘客,不知怎么和我混熟了,像是我的哥们。
“几天不见,精神了啊。”陈梦眼睛圆睁,滴溜溜的盯着我,甚至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我会有所改变。
昨晚痛定思痛,我刮了胡子,剪了头发,往日的颓废消散,多了一股隐忍的沉稳。
虽然我有三十岁,年轻时也是一个大帅哥,只是那是以前。
“找我什么事?”我不动声色。
“给。”陈梦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个份盒饭。
“什么意思?”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哥们好端端的是烦什么傻?
“张雪和我说了,你最近困难,让我有时间可以支援一下。”陈梦皱着眉,一脸的不高兴:“你都这们困难了,为什么不开口?”
张雪和她是同学,我和她也是通过张雪认识的。
“这是我的事……”我张了张嘴,手里却被塞了盒饭。
“吃饭!”陈梦拿起一次性筷子塞进我手里,打断了我的话。
我没有在说话,打开盖子吃起来,里面是红烧肉、芦笋和青菜.。
吃到一半,陈梦扭扭捏捏的问了一句:“明天我们放假,要和我去打篮球吗?”
我没说话,扒拉几下,把饭菜一扫而光,轻轻的放下饭盒。
“这段时间我接了个私活,时间比较长,祝你玩得开心。”
陈梦张了张嘴,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不高兴。
望着她久久没有离去,我似乎猜到了一点什么,点了一根烟:“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我父亲最近回来的很晚,我怀疑她在外面有女人了,你能帮我调查一下吗?”
看着她祈求的目光,我有点招架不住,却还是冰冷的吐了几个字:“报酬呢?”
陈梦的脸僵硬了一下,嘴角有些苦涩,但很快眼睛就亮了起来。
“我天天给你送晚饭,都是哥们,帮帮忙。”
我有些无语,遗憾没能吓退她。
“确定吗?他毕竟是你父亲……”
“别提他!他不是我父亲,永远都不是!”陈梦突然情绪失控,对着我吼叫,头也不回的跑出了便利店。
“陈梦,陈梦,你站住!”
我愣了一下,等追出门后,陈梦已不见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