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两幅面孔
听完黑衣人的话,我心里顿时一惊。
塔田村,不就是张雪母亲的故乡吗?
之前我去塔田村的水库钓鱼,刚好和张雪相遇,听说水里有一辆沉没的大巴车,里面有大量枉死的灵魂。
难道那个溺水身亡的小女孩,和三十年前的塔田村车祸有关?
“这些任务……和塔田村的车祸有关?”我抬头看向他。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需要完成任务就行。现在,面试正式开始。”
“请拿出你兜里的那份契约。”
我心里一颤,哆哆嗦嗦的从口袋中掏出了那份契约。
签约虽然是张雪写的,但此刻我似乎已经承认了里面的内容。
也没见什么动作,契约华为了一道黑色的印记,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右手背上。
“啊!”冰冷的疼痛让我汗如雨下,我拼命的用左手揉搓着右手背。
许久,疼痛感消除,我的额头也是一头冷汗。
我看了一眼手背,上面有一个钥匙状的黑色烙印,甚至还在隐隐作痛。
我能感觉到,自己和44号公交车之间,建立了一种特殊的联系,具备了驾驶44号公交车的能力。
我看了一眼供桌上的诡异祭品,又看了一眼戴猪脸面具的人,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高先生,给你一个忠告,手机非常重要,请勿遗失……”红衣人的话响起。
走到铁门前的我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戴猪脸面具的人,问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我完成了任务,张砚就能回来吗?”
他没有回答我。
我不再追问,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里,已经没有了那个穿白色病号服的女人,只有那些残破的白布还在随风飘动着。
我深吸一口气,朝楼梯间地方向走去。
我知道,接下来的三天,将会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三天。我必须小心谨慎,完成所有的任务,才能活下去。
而我也隐隐感觉到,这三个任务,不仅仅是面试那么简单,背后肯定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和塔田村的车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
回到便利店,我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便利店的卷帘门依旧拉到了一半,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那些零食包装袋的反光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借着微光在嘲笑着。
“吱呀……”
我关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刺耳,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收银台后面的身影。
是张雪。
她居然还在这里!
我心脏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到了身后残破的拖把。
之前在店里见到她时,她整个人像筛糠一样发抖,眼眶红肿,说话都带着哭腔,那种深入骨髓的惶恐是装不出来的。
可现在,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炽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我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觉得那片阴影里藏着什么东西
这种平静太反常了,反常到让我比面对地下四楼的红衣人时还要紧张……就像你明明知道面前是一只受惊的老鼠,可它突然转过身,用狼一样的眼神盯着你。
“你……没走?”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张雪没有回答,缓缓的抬起头。
灯光下,我看清了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却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嫣红。
“我在等你回来。”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稿子。
“等我?”我握紧了拖把杆:“等我干什么?你父亲张砚到底在哪?那张契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上面会有我的签名……”
积压在心里的疑问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我往前走一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听到“张砚”两个字时,张雪的眼皮细微的颤动了一下,这是她唯一的反应。
她没有回答我的任何一个问题,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我身后的货架上。
“你见到他了?”她问的是红衣人,语气依旧平淡。
“他是谁?为什么让我去塔田村水库?”我追问着。
张雪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要记住,不停的完成任务,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有答案。”
“又是完成任务!”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那到底是什么任务?为什么非要我去?张砚是不是已经死了?那张契约是不是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无怪我多想,换命这事情有过不少传说的。
“你可以选择不去。”张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她的声音却带了一丝回音:“但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地下四楼的恐*我亲身经历过,那种被无形的窒息感,那种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恐*,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哗啦”一声响,打破了店里的寂静。
我循声看去,是排货架上的泡面袋掉了下来,散落了一地……奇怪的是,周围没有风,货架旁有没有人,那些泡面袋像是自己跳下来的一样。
“怎么回事?”我皱着眉,往前走了几步。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朝屋外走去。
“记住我的话,遵守司机的规则,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回应。”
她的话里充满了警告。
雨幕的夜色下,把她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等等!”我快步追了过去:“你还没告诉我,张砚到底是不是你父亲?你为什么要帮那个红衣人?”
张雪的脚步停住了,她背对着我。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也不需要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你只需要记住,完成任务,活下去。”
她一步跨出了卷帘门,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想追出去,可刚走到卷帘门门口,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我,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用力推了推,那股力量越来越大,压得我胸口发闷。
“该死!”我骂了一句,只能退回到店里,重新拉上了卷帘门。
店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白炽灯依旧在忽明忽暗的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