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幻境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水管钳朝走廊尽头的黑暗走去。
脚下的水渍声很清晰，“咕叽咕叽”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味发生了某种反应，呛得我喉咙十分紧绷。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还在“吱呀吱呀”的来回晃动，门缝后的人影依旧模糊，但我能清晰感觉到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我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的盯着前面，手电的光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带，照亮了布满裂纹的地面。
“张楠……高进……”我下意识呢喃着妻儿的名字，握着水管钳的手在发紫。
刚才在墙壁抓痕里看到的那些长发，总让我忍不住想起妻子的模样，心里又酸又痛。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耳边诡异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是妻子的笑声，还有儿子奶声奶气的呼喊。
“老公，你看高进画的画，像不像你？”
“爸爸！爸爸陪我玩篮球！”
我浑身一僵，猛的停下了脚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紧。
这声音……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我猛然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晃动的病房门，哪里有妻儿的身影？
“幻觉？”我皱紧眉头，眼前的景象却天旋地转。
手电“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光线照在墙上，映出我扭曲的影子。
周围的黑暗涌上来，瞬间将我吞没。
等我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南北大道的路边……熟悉的街景，熟悉的车流，还有不远处牵着儿子手的妻子……
张楠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高进举着一个红色的篮球，正朝着我挥手。
“老公，你怎么才来？我们等你好久了！”阳光洒在张楠温柔的脸上，笑意都甜美了几分。
“楠楠……进儿……”我浑身颤抖，眼泪涌上了眼眶，快步朝他们跑去。
这不是幻觉！他们还活着！
可就在我快要靠近他们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霎时划破天空。
一辆黑色的货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车头破碎，铁皮翻卷得像一朵向日葵。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货车的驾驶座上，司机戴着一个猩红色的面具，那笑容诡异又扭曲。
“小心！”我嘶吼着朝妻儿扑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论怎么用力都动弹不得。
张楠也看到了货车，脸色瞬间惨白，一把将高进护在怀里，朝着我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老公！救我们！”
高进吓得哇哇大哭，小手紧紧抓着张楠的衣服：“爸爸！我怕！”
“不……！”我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绝*的嘶吼，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能清晰地看到货车撞过来，张楠紧紧抱着高进，眼神里满是恐*和不舍。
“砰……”
一声巨响，红色的血花溅了我一脸。
我眼睁睁的看着妻儿被货车撞飞，红色的篮球滚到我的脚边，上面沾满了鲜血。
货车没有停留，呼啸着驶远，却和两辆公交车撞在一起，致使几十辆车被波及……
现场满地的狼藉和血腥，我隐约看到了公交车那模糊的“88”和“44”字样。
“楠楠……高进……”我瘫坐在地上，心脏像是被生生撕碎，浑身冰凉凉的。
我爬过去，想要抱住他们，可双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是真实的！
“为什么……为什么救不了你们……”我捶打着地面，双手被碎石划破，沾满了鲜血，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那个红色面具的司机，到底是谁？是高非吗？还是那个黑雨衣？
我陷入了绝*，几乎要被痛苦吞噬，胸口却传来一阵温热。
我低头一看，是一直放在胸口里的护身符……那是妻子生前给我求的平安符，用红绳系着，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金光越来越亮，眼前的血腥场景开始扭曲消散。
我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发现自己还站在地下走廊里，手电掉在地上。
刚才的一切，果然是幻觉！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浑身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那幻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以为自己又经历了一次失去妻儿的痛苦。
没等我回过神，一阵诡异的“哒哒”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那声音像是高跟鞋踩在积水里的声响，缓慢而有节奏，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却格外惊*。
我猛然回过神，捡起地上的手电，握紧水管钳，警惕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手电的光线穿透黑暗，照亮了一个缓缓走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裙摆拖在地上的女人，穿着一身沾满鲜血的护士服，上面还有一些发黑的污渍。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没有生气的眼睛，长长的发丝甚至也拖到了地上。
我还看到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注射器，针头已然生锈……随着她的走动，黑色液体在注射器里晃动着，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
“打针……该打针了……”女人的声音沙哑又诡异，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辣眼睛的腐臭味。
那个记仇的护士！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这就是午夜公交车站发布的可选任务目标？光是看着她的样子，就让我体会到了心肌梗塞。
记仇护士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新来的病人……不乖哦……要打针才能听话……”
“你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握紧水管钳，强装镇定的怒吼着，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我是护士啊……”她歪了歪头，头发滑落下来，露出了半张腐烂的脸……脸颊上的皮肤已经脱落了一部分，露出里面浸着血的丝状肉芽。
“负责给你们这些不听话的病人……打针呀……”
话还没说完，她就朝我冲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裙摆飘动间还带起一阵腥风。
她手里的针管高高举起，黑色的液体在剧烈晃动，像是决定了最终的归宿……我的身体里！
“*！”我暗骂一声，转身就跑……我可不想注射这诡异的黑色液体，谁知道是什么成分，以及会发生什么事。
身后的“哒哒”声逐渐靠近，记仇护士的狂笑声在耳边回荡：“别跑！打针！快回来打针！”
我拼命往前跑，手电的光线在手里胡乱晃动，根本来不及看清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