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护工
冰冷的触感刚贴上肩膀,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握着水管钳的手已经蓄满了四豆力气。
正要迎头痛击,另一只粗糙的手掌按住了我的手腕。
“别动手!是我!”
熟悉的沙哑音传入耳朵,我愣了愣,这声音……是之前的那个老大爷?他怎么会在这里?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潮湿泥土味。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我没放松警惕,手腕依旧绷着劲。
“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些东西要围过来了!跟我走!”老大爷的力气大得惊人,不由分说就拽着我的胳膊往走廊深处拖。
我能听到身后的“嗬嗬”声越来越靠近,杂乱的脚步声证明那些诡异的精神病人追了过来。
我没再犹豫,跟着老大爷狂奔,水管钳被我紧紧的握在手里,一直在蓄力。
老大爷像是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带着我在黑暗中左拐右绕,避开了好几个死路,最后停在了一扇病房门前。
“进去!快!”他推着我的后背把我塞进病房,自己也紧跟着钻了进来,反手就关上了房门。
我刚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就看到他从墙角拖过一个沉重的铁柜,死死顶在了门后。
“哐哐哐……”
门外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撞击声,精神病人的嘶吼声近在咫尺,铁柜在跟着晃动,门板也被撞得“嗡嗡”作响。
我下意识的握紧了水管钳,另一只手拎起一个残破的桌腿,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老大爷没管门外的动静,转身在病房角落里“叮铃哐啷”小摸索着什么。
我听到了“咔哒”声,嗅到了一股刺鼻中带着甜腻的气体,看见了从墙壁的通风口里冒出来的气体。
“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东西?”我皱着眉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盯着他。
“这是麻醉气体。”老大爷直起腰,喘了一口气:“那些东西怕这个,能让他们的身体暂时僵硬。”
老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口罩,扔给我一个:“戴上,调整呼吸,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接过口罩套在脸上,刺鼻的气味淡了不少。
门外的撞击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变成了零星的嘶吼,慢慢安静了下去。
直到确认外面没了动静,我才松了口气,放下水管钳和桌腿,盯着老大爷问:“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帮我?还有,那些精神病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大爷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墙角,拢过一些木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点燃。
借着微弱的火光,我能看到他脸上满是沟壑的皱纹,眼里满是疲惫。
“我叫老陈,是五年前医院大火里逃出来的护工。”
“护工?”我心里一动:“你之前在公交站为什么要骗我?还有,你知道那个护士的事?”
“我没骗你。”老陈吸了口烟,烟雾在黑暗中散开:“我确实是要回医院,就是为了找机会解决这里的事,至于那个护士……”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她叫李娟,是一个好人,当年大火的时候还救过我。”
“好人?”我忍不住嗤笑一声,脑海里浮现出她腐烂的脸和带着腐蚀性的黑色液体:“她刚才差点把我杀了,这叫好人?”
“她是被暂时迷失了心智。”老陈摆了摆手:“当年医院里在搞秘密实验,她发现后想阻止,结果被实验负责人用邪术控制了……这些年她一直被困在这里,那些伤人的举动不是她的本意,纯属身不由己。”
我皱紧了眉头,老陈的话让我有些难以置信,但联想到之前护士撤离的诡异举动,又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你说的实验,是什么实验?和那些精神病人有关?”
提到实验,老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些病人……早就死了,死在五年前的实验里……想要让他们恢复神智,必须找到他们的病历本,那上面记录着他们的生辰八字,能暂时借用上面的怨念来压制住附在他们身上的邪祟……”
“死了多年?”我心里“咯噔”一下,难怪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生气:“可有人安排了任务让我接送他们……接送一群死人?”
“不是接送死人,是接送他们回到该去的地方。”老陈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只要找到病历本,就能把他们的神智从邪祟手里抢回来,到时候你再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方,任务就算完成了,没人会为难你的。”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病房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呜咽声。
我和老陈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
老陈慢慢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几眼,然后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过去。
我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顺着门缝往外看,只见那些之前围攻我的精神病人,此刻都蜷缩在走廊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疼”、“别抓我”、“我不想吃药”之类的话。
他们的动作不再僵硬,反而充满了痛苦,格外的可怜。
老陈捣鼓了一阵,关闭了麻醉气体开关。
“我跟他们沟通一下。”我对老陈说了一句,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对着外面喊话:“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来帮你们的!”
那些病人突然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抬起头,朝门缝的方向看来。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生气,却多了一丝迷茫。
不管我再怎么喊,他们都只是呆呆的看着我,没有任何回话。
“没用的。”老陈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们的神智被邪祟影响得太厉害,根本无法正常的沟通……这些病人当年都是被强行抓来做‘情绪提取实验’的,他们的绝*情绪被当成了实验材料,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情绪提取实验?”我愣住了,这个名字让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提取情绪做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老陈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实验室在地下室最深处,所有的实验记录都在那里……要想解决这里的事,就必须先去地下室找到病历本。”
“去地下室?”我皱了皱眉,我已经在地下室经历了那么多危险,现在再折返寻找,无疑是自投罗网。
“可我之前已经去过地下室了,根本没看到什么实验室。”
“你去的只是地下室的浅层区域,实验室在更深的地方,有暗门通往那里。”老陈说着,指了指病房里的一个大衣柜:“暗门是那个衣柜后面,是我当年偷偷挖的,只有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