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新娘
病历本被44号公交死死“扣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明明就放在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里,可伸手去拿时,却像压着块千钧巨石,分毫都不能移动。
“搞什么名堂。”我骂了一句,踹了踹公交车的车门。
金属门板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是在无声的嘲讽。
既然带不走,也只能暂时作罢。
我锁好车门,离开了公交车站。
黑夜很难熬,我骑着电瓶车在街道行驶了几分钟,看到不远处还开着一家便利店……这是午夜公交车站附近的休息点,只有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头守着,平时除了我,基本见不到其他活人。
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叶司,又完成任务了?”老头抬眼看了我一下,手里的报纸却没放下:“这次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差点交代在废弃医院里。”我拉开冰柜,拿了瓶以冰红茶,拧开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微压下了手臂上残留的灼烧感,那是实验失败怨灵的黑血所留下的伤疤。
“城西那地方邪性得很,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老头放下报纸,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扔给我:“歇几天吧,最近应该不会有任务。”
我接住烟,抽出一根点燃,烟雾缭绕中,眼前又浮现出张楠的工作笔记……她的字迹清秀,平时很严谨的,但最后几页却潦草得不成样子,字里行间全是绝*。
高非、永夜城、情绪提取实验……这些名字像毒蛇一样缠在我脑子里,让他坐立难安。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把自己关在便利店里休息,并未开店做生意。
桌上堆满了从网上搜来的关于城西废弃医院的资料,大多是些零散的传闻,还有一些即时报道……五年前的大火、失踪的病人、护士的怪谈……
让人意外的是,关于高非和反实验小组的信息,一点都找不到。
“高非,你到底藏在哪?”我握着张楠的笔记呢喃自语。
第七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正对着一堆资料发呆,手机却震动起来,是午夜公交车站的任务短信。
【新任务:前往阴槐古镇,接送冥婚新娘回家,失败无惩罚说明。温馨提示:古镇有特殊规则,违反者将被诅咒。】
阴槐古镇?冥婚新娘?
我感到一阵紧张,这任务听起来比废弃医院还要邪门,而且“无惩罚说明”,往往意味着失败的下场会惨到无法描述。
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高凡的线索断了,永夜城的大门刚打开一条缝,他必须寻着线索继续走下去……说不定,这个阴槐古镇和高非的阴谋也有关联。
夜晚十一点,我抓起外套,快步走出便利店,骑上电瓶车来到废弃公交车站。
44号公交依旧停在车位,车身上多了一些血色手印,车里那本无法带走的病历本,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发动车子,朝着任务地点驶去。
阴槐古镇的信息他了解过,其中大部分都是盘山公路,经常发生剧烈车祸。
公交车驶离市区,往山里走行驶,路况非常差,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两侧清一色的槐树也种的非常密集,树枝扭曲交错,像一只只抓向天空干枯的手。
“阴槐……难怪叫这个名字。”我低声呢喃。
槐树本就被视作阴木,这山里的槐树长得如此诡异,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公交车行驶了大约两个半小时,天空也暗了下来。
这些黑暗不是天空的乌云密布,而是像被一块巨大的黑幕罩住,一点点光线都被吞噬。
两侧的槐树枝叶交错,组成了那块黑幕,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空,车厢里吹着阴森森的冷风。
我打开车灯,光柱穿透黑暗,照亮了狭窄的山路。
行驶了一段距离,车窗上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我猛的踩下刹车,心脏狂跳。
那些影子排列成一队,前面是吹唢呐的,中间抬着一顶红色的轿子,后面跟着几个穿着古装的人。
赫然是一支迎亲队伍!
“哪家迎亲队伍是在晚上?”我握紧了方向盘,心里涌起一股冰凉。
影子很淡,像是水墨画的寥寥一笔,可我却能听到那阵断断续续的诡异唢呐声,异常的刺耳。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再看时,车窗外的影子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可那唢呐声,却越来越清晰,像是在跟着公交车移动。
“装神弄鬼!”我骂了一句,松了松方向盘。
不知怎么回事,车子的速度越来越慢,油门都踩到底了,也只能以每小时二十公里的速度爬行。
狂风大作,山路两侧的槐树上,摇曳着一些白色的纸人。
这些纸人用粗糙的草纸扎成,有的还穿着红色的衣服,圆圆的眼睛是用黑炭画的,直勾勾的盯着这条山路。
风一停,纸人晃动结束,却带来更刺激的惊*。
唢呐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我忍不了,抬手打开血色的车窗,想要看清声音的来源。
一股混合着槐花和血腥的气味涌了进来,呛得我喉咙发麻,忍不住“咳咳”咳嗽了几声。
这气味和废弃医院里的味道完全不同,槐花的甜香和血腥的腐臭交织在一起,让人胃里不禁上演一出翻江倒海的戏码。
又行驶了半个小时,我看到了一个岔路口。
岔路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阴槐古镇”四个大字,这一站的公交车站台就在那。
我靠边停车,慢悠悠的走下了车。
石碑是青黑色的,上面的字迹是像是用血写上去的暗红色,经过常年的风吹雨打而变色,但依旧展露着诡异的阴森。
石碑的旁边站着一个稻草人,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婚服,衣服破旧不堪,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
稻草人的待遇还不错,戴着一个红色的凤冠,凤冠上只剩下几根褪色的红绳,上面的珠子早已掉光了。
最诡异的是,这个稻草人的手里竟然拿着一个红色的绣球。
绣球看着很有分量,外皮是用红绸布缝制,上面绣着模糊的鸳鸯图案,红绸布有些褪色,边缘还沾着一些黑色的污渍。
我盯着稻草人看了好几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发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