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高非
水管钳卡在铁柜锁扣上，我咬着牙发力：“咔嗤”一声锁芯崩裂。
我握紧水管钳的手沁出了冷汗，余光瞥见那道虚幻的司机残影就飘在我身侧，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铁柜，像是在催促。
我一把掀开铁柜的门，一股更加恐*的腐臭涌了出来。
柜子里铺着几层泛黄的报纸，最上面那张的标题赫然印着“南北大道大型连环车祸：三十人遇难，现场惨不忍睹”！
我的呼吸瞬间凝固了，手指颤抖着捏住报纸边缘，指尖触到地方的报纸风化为纸屑掉落。
视线顺着标题往下扫，遇难者名单里的几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我的眼睛……私家侦探陈彪，张楠，高进……
“张楠……高进……”我喉咙发紧，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那是我的妻子，我的儿子！
他们不是死于普通的交通事故吗？怎么会和这些诡异的报社、和塔田村事故扯到了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猛然抬头看向身边的司机残影，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沙哑。
“他们的死不是意外对不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残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报纸末尾的一个角落。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沾着血迹手写的，墨迹都有些发黑。
高非!
“高非？”我皱紧眉头：“这是谁？和我有关系？还是和这起车祸有关系？”
残影依旧沉默，只是身体变得有些透明，周围的白光也越来越淡。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追问，就见他最后看了我一眼，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悬浮在空中的工作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连忙弯腰捡起，却见背面有两个血字：高歌！
“高歌……你叫高歌？”我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以前的猜测：“你既然也是44号公交车的前任司机，那你是不是也死在这诡异的事情里了？”
没有任何回应，档案室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外面人形报纸逐渐靠近的嘶吼。
我握紧手中的水管钳，脑海里飞速运转……塔田村的车祸、记者失踪、南北大道的连环车祸，所有的事情好像都串联在了一起。
“不对……”我猛然反应过来。
“塔田村的车祸报道只是铺垫，真正的源头……是南北大道！”
我妻子张楠，儿子高进，还有那个叫陈彪的私家侦探，都死在南北大道的车祸里。
那个手写的“高非”，会不会就是策划这一切的人？高歌的死，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无数个疑问涌进脑海，让我头疼欲裂。
“哐嘡”一声巨响，档案室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那些汇聚成型的人形报纸冲了进来，纸页的边缘在灯光下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片。
“来得正好！”我咬了咬牙，将报纸塞进怀里，握紧水管钳砸了对方一下。
人形报纸撞在身后的铁柜上：“哐当”一声，铁皮柜被撞翻，里面的报纸散落一地，又有不少纸张凝聚成人形，加入了对付我的行列。
“就凭你们这些破纸，也想拦住我？”妻儿的信息，让我的愤怒无处发泄，握着水管钳主动发起了攻击。
“砰！”水管钳砸在报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人形被砸得溃散了一半。
不少纸张纷飞，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成行。
“还挺耐打。”我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心里清楚不能和它们久耗，这里是它们的地盘，拖得越久对我越不利。
我一边警惕的盯着对方，一边慢慢往门口挪动。
人形报纸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图，猛然加速朝我冲来，两只由报纸组成的手掌朝我的头顶抓来。
我能清楚的看到那些纸页上扭曲的“留下铁柜！”“死！”“高非不会放过你！”猩红文字，像一句句催命符。
“高非？是你在搞鬼吗？”我侧身避开抓来的纸手，同时将水管钳狠狠砸在它的躯干上。
“哗啦……”一声，人形报纸的躯干直接被我砸出一个大洞，大量纸张散落一地，一时之间难以凝聚。
我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往门口跑。
那些散落的纸张正在快速汇聚，依旧对我紧追不舍。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手里沾满了铁锈，脚下的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还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我头也不回的加快了脚步，冲到了一楼的大厅。
大厅里的景象和我进来时一样，反向转动的时钟依旧在“滴答滴答”的响着，地上的旧报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就在我快要冲到门口时，那些追下来的报纸离体加速，在我面前形成了一道厚厚的纸墙，挡住了我的去路，纸墙上的猩红文字格外醒目。
“南北大道……你逃不掉的……”
“少吓唬人！”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水管钳后退两步，然后猛然向前冲，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臂上，朝纸墙狠狠砸了下去。
“砰！”水管钳砸穿了纸墙，形成了一个大洞。
我不等纸墙重新闭合，弯腰从洞里钻了过去。
我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吹着后背，让我浑身发凉。
我拼尽全力跑到大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纸墙重新凝聚成人形报纸，正朝我快速追来。
“再见了，杂碎！”我转身冲出了大门，然后顺势把门关上。
我没有停留，沿着废弃的街道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身后传来大门被撞开的“哐当”声，还有人形报纸的嘶吼声，但我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感觉体力快要耗尽了，我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
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我这才放慢脚步，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报纸，它已经损坏了大半。
尽管没有得到轮回司的秘密，但我得到了更确切的情报。
“南北大道……高非……高歌……”我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十分尖锐：“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在搞什么鬼，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张楠，高进，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我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我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南北大道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已经把我牢牢卷了进去……而那个叫高非的人，一定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但我不怕，甚至希望他自己跳出来。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握紧了手里的水管钳，朝着远处有灯光的方向走去。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我都必须走下去，因为我要找到真相，为我的妻儿讨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