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消息
那阵熟悉的唢呐声再一次响起,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裹挟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锣鼓声,从古镇深处猛冲过来。
风里的槐花香和血腥味搅和在一起,像化不开的浆糊,呛得我咳嗽不已。
“该死!”我骂了一句,来不及多想,猛打方向盘把44号公交停在路边,拉上手刹就跳了下去。
脚下的路出现了坑坑洼洼,我踉跄了两步,拼了命往石碑后面的凹槽跑。
刚挤进去,就听到王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赶紧走吗?”
我侧头看他,老头脸色惨白,浑身还在发抖,刚才的镇定荡然无存。
“队伍又出来了,躲不开。”我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的盯着古镇入口的方向。
唢呐声越来越近,这次和上次不太一样,欢快的曲调里竟然夹杂着一阵微弱的女孩哭声,细细碎碎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是祭品!”王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又要举行冥婚了,这次是个活的女孩!”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到那支诡异的队伍已经走到了石碑前。
还是上次的配置,吹唢呐的、抬轿的、撒纸钱的,一个个脸色惨白,目光呆滞……但花轿旁边多了两个穿着灰色布衣的村民,身上架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女孩的嘴被红布塞住,被绑得结结实实,四肢拼命的挣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花轿的轿帘被风吹开,新娘小张的脸露了出来……还是那身红色婚服,长发披肩……只是这次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别抬头,千万别让她看见你!”王叔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
我紧紧低着头,耳朵里全是唢呐声、哭声、纸钱飘落的“沙沙”声。
直到队伍慢慢走远,那些声音渐渐消失,我才敢喘口气,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祭品?”我一把推开王叔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王叔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双手插进花白的头发里:“瞒不住你……小张不是几十年前死的,是一百年前!”
“她是被当时的镇长强行配的冥婚,活埋在阴槐树下的,怨气重得很……后来镇上就流传,必须定期给她举行冥婚,用活人当祭品,不然阴槐神就会发怒,整个古镇的人都活不成。”
“阴槐神?”我皱紧眉头:“这都是封建迷信,分明是你们在助纣为虐!”
“我们也没办法!”王叔猛的抬起头,眼睛通红:“镇长手里有能操控阴槐木的力量,不照做的人,都会被变成槐树上的纸人!”
我心里一动,看来这古镇里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多……王叔肯定还隐瞒了不少事,与其问他,不如直接找村民打听。
“我去镇上问问其他人。”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王叔拦住我:“别去!他们不会告诉你的,还会把你当成外人驱赶!”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没听他的,转身朝着古镇深处走去。
古镇里的青石板路透着一股阴森,两侧的木质房屋门窗紧闭,偶尔能看到门缝里有眼睛在偷偷往外看,眼里全是警惕和恐惧。
我走到一间看起来像是杂货铺的房子前,敲了敲破败的木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路过的,想问问关于冥婚的事。”我说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探出头,看到是我,脸色瞬间变了:“不知道!别来问我!”
我赶紧用手挡住门:“老人家,我不是坏人,是来帮那个新娘的。只要你告诉我真相,这些钱就是你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摇晃了一下,递到她的面前。
老太太的眼睛直了直,犹豫了半天,左右看了看,才把我拉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你小声点,被镇长的人听到,我们都得死。”老太太神情紧张,压低了声音。
“您说,我听着。”我把钱塞进她手里。
老太太把钱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叹了口气:“那新娘叫张婉清,一百年前是镇上最漂亮的姑娘,被镇长强行许配给了一个死了的富商,说是为了安抚阴槐神。”
“婚礼当天,她被绑在花轿里,直接活埋在了镇中心的阴槐树下……从那以后,古镇就开始不太平,经常有人失踪……后来镇长就说,是张婉清的怨气太重,必须用活人举行冥婚祭祀,才能平息她的怒火。”
“那阴槐神是怎么回事?”我追问。
“哪有什么阴槐神!”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是镇长在搞鬼!他能操控阴槐木的怨灵,那些不听话的人,都会被他用阴槐木缠死,然后变成纸人挂在树上。我们这些人,都是被他逼着的!”
“镇长现在在哪?”
“在古镇祠堂里,那里是他的老巢。”老太太指了指镇子深处:“祠堂里摆满了纸人,还有一个供桌,上面也放着一个破凤冠,据说和张婉清的凤冠是一对……”
“你要是想帮她,最好去祠堂看看,但一定要小心,那里很危险。”
我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祠堂的细节,然后谢过老太太,转身离开了杂货铺。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突然叫住他:“年轻人,你要是遇到张婉清,就跟她说一声,当年害她的镇长后代还在,还当了现在的镇长,她的仇还没有报完!”
我心里一沉,原来新娘的执念不是找凤冠,而是复仇……王叔果然隐瞒了最重要的事!
回到王叔家,我把从老太太那里听到的事告诉了他。
王叔的脸色变得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故意只告诉我凤冠的事,就是想让我帮她找到凤冠,然后赶紧离开,根本不想让我知道祭祀活人的事。”
王叔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也是没办法,镇长盯着呢,要是让他知道我泄露了秘密,我也会变成纸人……原以为你找到凤冠就会走,没想到……”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我打断他:“那个被抓的女孩什么时候被祭祀?”
“今晚午夜,就在阴槐树下。”王叔一脸无奈:“既然上了你的贼船,那我也没有回头路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把她救出来。”
“是先去祠堂看看。”我握紧了腰间的水管钳:“镇长在祠堂,那里肯定有秘密。”
王叔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祠堂后门的钥匙,我以前帮镇长打扫过祠堂,偷偷配的……你从后门进去,别被他发现。”
我有些意外,接过钥匙揣进兜里:“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按照老太太和王叔的指引,我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来到了古镇祠堂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