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午夜来客
这应该就是目的地了:南北大道四十四号的废弃公交站!
我停下车,走到长椅边,掏出了口袋里的信件。
就在我准备把信件放在长椅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道昏暗的灯光穿透雨幕,照在了他的身上。
我猛然回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雨幕中,一辆复古的绿色公交车缓缓驶来,车身上布满了水渍和锈迹,车头上的编号“44”清晰可见。
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这事还得从上一个小时说起。
……
老城区的柏油路被泡得发胀,昏黄路灯在雨幕里散成一团模糊的光晕,像濒死者最后的凝视,怎么也照不亮这条街。
我是一家便利店的老表,也是一个私家侦探。
晚上10点57分,距离打烊还有三分钟。
我靠在“非凡便利店”的收银台后,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盯着墙上挂着的电子钟,默默计算着时间……
便利店的卷帘门早就坏了一半,只能拉到胸口高,冷风裹着雨丝冲进来,吹得货架上的泡面包装袋都在“哗哗”作响。
我打了个寒颤,把身上洗得发白的皮衣紧了紧……这破店是我全部的生计,地段偏、生意差,全靠附近几个工地的工人偶尔光顾,勉强够交房租和糊口。
“吱呀……”
刺耳的推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雨夜的死寂……我抬头望去,心脏猛的一缩。
在卷帘门侧边有一个入口,一个女孩冲了进来。
女孩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黑色的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看不清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双透过发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里面满是惶恐。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裙摆正滴着水,在地面滴成了一小滩,散发着一股雨水的清新,还有一点泥土新鲜的腥气。
我认出她了……张雪!
她是我的房东张砚的女儿,平时偶尔会跟着房东来收房租,总是打扮得干干净净,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和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判若两人。
“非……非凡哥?”她的声音打着颤,像是冻坏了,又像是害怕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要顿一下。
“小张,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我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绕过收银台:“淋成这样,不怕生病了?”
我想找条毛巾给她,翻了半天无果,只能从货架最底层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递过去。
她没接纸巾,双手护在鼓囊囊的胸口,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起伏中还带着几分颤抖。
“我爸……我爸失踪了。”她忽然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三天前,他去南北大道那边收租,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愣了一下……张砚是个挺精明的老头,平时收租从来都是白天去,而且每次都会提前跟租户说一声,怎么会突然失踪?
“报警了吗?”
“报了,可*察查了监控,说南北大道那段路的监控坏了,找不到他的踪迹。”
张雪肩膀上的带子垮了下来,眼泪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我找了他三天,问遍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没消息……昨天晚上,我在他房间的抽屉里发现了这个。”
她松开了手,露出怀里的东西……一个牛皮纸密封的信件,上面没有任何字迹,边缘用火漆封着口,有一股说不出的神秘。
“这是……”
“我爸留下的字条说,要是他出事了,就让我把这个信件送到南北大道四十四号的废弃公交站,必须找你去送,必须在午夜12点前送到。”
张雪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绝*:“非凡哥,我知道这要求很奇怪,可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妈身体也不好,家里全靠我爸撑着,我只能来找你了。”
南北大道四十四号?废弃公交站?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地方他知道,在老城区最边缘,早就废弃十几年了……以前老婆孩子就是在那里出的车祸,导致我一直萎靡不振,对那里避如蛇蝎。
后来听说又出过好几次离奇的车祸,附近的人都对此谈之色变,没人再敢过去……大白天都阴森森的,更别说这午夜时分的暴雨天。
“不行,太危险了。”我想都没想就拒绝:“这么晚了,又是这种天气,那地方根本没人去,我也不能去。”
“我给你钱!”张雪一脸焦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递过来:“我只有这么多了,500块,你先拿着……等找到了我爸,我再让他给你补更多的。”
500块不算少,差不多够我这破店半个月的利润了……可一想到那个废弃公交站的传闻,我就头皮发麻。
“不是钱的问题,是那地方真的不对劲。”我把她的手推了回去:“你再想想别的办法,比如再跟*察说说,让他们多派人找找……”
“没用的!”张雪突然哭出声,声音里带着崩溃:“*察说没有线索,让我等……可我爸肯定出事了!他留下的字条里写着,只有把这个信件送到,才能有他的消息。”
“非凡哥,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可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我心头一跳,赶紧伸手扶住她。
女孩浑身冰凉,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又想起平时张砚对他的照顾……偶尔晚交房租也不会催得太紧,逢年过节还会给他送点自家做的饺子。
要是换了别人,我肯定直接把人赶出去了,可面对张雪这副样子,他实在是硬不起心肠来。
电子钟跳到了11点05分,距离午夜12点还有55分钟。
“南北大道四十四号,废弃公交站,对吗?”我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不情愿:“就送到公交站就行?不用交给别人?”
“对!只要把信件放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就行!”张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的点头:“非凡哥,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我接过她手里的信件,入手沉甸甸的,密封得很严实,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传来的触感也有些发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他碰到信件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胳膊涌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现在就过去。”我把信件塞进皮衣口袋,又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塞进兜里:“你先在这儿等我,或者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非凡哥你去就行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张雪连忙摆手,找了个靠近门口的座位坐了下来,双手还是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的惶恐丝毫未减。
我没再多说,抓起门边的红雨衣,拉开门走进了雨幕。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后背,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张砚失踪、诡异的信件、废弃的公交站……这一切凑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压的人人喘不过气来。
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一是看在张砚的面子上,二是那500块钱,还有张雪那绝*的眼神,都让他无法拒绝……
当然,也许我内心也在寻求另一个答案,这次不过是恰逢其会,给了他一个不得不去的借口。
我骑着那辆快要散架的电瓶车,在雨幕里艰难前行。
老城区的路坑坑洼洼,雨水积成一个个小水洼,电瓶车碾过去,溅起一片片水花。
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电瓶车车头那点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前方两米范围的道路。
风越来越大,吹得雨衣摇摇欲坠,我干脆把头帽摘了,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雨点砸在树叶和地面上的声音,还有我自己“咚咚咚”响个不停的心跳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片模糊的黑影。
我放慢车速,仔细看去,那是一个破败的公交站台,站牌锈迹斑斑,上面的字迹早就看不清了,只剩下“44路”三个模糊的印记。
站台旁边长满了杂草,被雨水泡得东倒西歪,长椅上积满了灰尘和雨水形成的污渍,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
回过神,之前的回忆仿佛是一瞬,眼前的一幕让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公交车没有司机,车门却在我面前缓缓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车厢里涌出来,陈旧中混着淡淡的腐朽味。
车厢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却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
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信件差点掉在地上……这就是张雪说的……废弃车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