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铁门
公交驶过一道残破的石桥，前方的夜色里，隐约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建筑群轮廓。
我的心跳小加速，手心的冷汗浸湿了方向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异常。
公交车再往前行驶百米，我看到了一个残破的公交站台……站牌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两根生锈的铁柱子孤零零立在那里，周围的地面长满了青苔，水泥砖也崩裂了几道翘着的缺口。
城西废弃医院的公交站，到了。
我踩下刹车，公交伴着刺耳的摩擦声停下，引擎的轰鸣声也随之缓缓平息，车厢里被雨水的“噼里啪啦”声填满。
怪异的是，今天的公交车并没有进行语音播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急着下车，先侧头观察了一圈周围，除了漆黑的树林和远处医院模糊的剪影，并没发现什么异动。
“先锁好车，安全第一。”我低声自语，抓起副驾驶的背包背上，又摸出水管钳握在手里，这才敢推开车门下车。
雨水马上袭击了我的头发，我快步绕到公交车周身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遗漏，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在站台等我的老大爷竟不见了踪影。
“见诡了！”我有些气急，又不敢大声呼喊，怕引出一些其他的东西。
今天的公交车没有语音播报，或许是一种暗示，如果大喊大叫，可能会让自己陷于绝境。
“或许他去什么地方躲雨了，可能不想我跟着。”我摇了摇头，走向废弃医院。
废弃医院的围墙就在站台后方几十米处，足有两米多高，墙头上还缠绕着生锈的铁丝网。
铁丝网年久失修，不少地方已经断裂，露出尖锐的铁茬。
我贴着墙根慢慢移动，目光在围墙上扫视，寻找能翻墙的缺口。
走了二十多米，我发现了一处被雨水冲垮了大半的围墙，缺口处的铁丝网也塌了。
看了看缺口大小，我目测刚好能让我钻进去。
我先探头往缺口里望了望，里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鼻尖嗅到了雨水里夹杂着的腐烂植物味。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咬了咬牙，弯腰钻过缺口。
脚底刚落地，就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我打着手电一照，竟是半只腐烂的鞋子，吓得我心脏差点跳出来。
稳住心神，我握紧手电，调到最低档亮光，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杂草丛。
医院的主体建筑越来越清晰，几栋发白褪色的大楼立在夜色中，窗户大多破碎，像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看得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除了雨味和腐味，还多了一股焦糊味，还带着一点点淡淡的腐臭。
“先找个能避雨的地方看看情况。”我心里盘算着，目光落在离我最近的一栋小楼。
这栋楼看起来像是当年的门诊楼，外墙被大火熏得漆黑，又历经数年风吹日晒，不少墙体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我快步走了过去，推开虚掩的大门，“吱呀”一声十几响亮，却被嘈乱的雨声掩盖。
走进楼内，焦糊味更旺盛了。
我用手电照亮四周，地面积攒着厚厚的灰尘和玻璃碎片，墙角结着许多蛛网，天花板上的吊灯也只剩下几根生锈的铁丝。
我走了两步，脚下却顿住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地面上竟然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
“谁的脚印？”我心里一紧。
这脚印不大，像是男人的鞋印，鞋底的纹路还能看清，显然是刚留下没多久……毕竟这地方荒废多年，要是旧脚印早就被灰尘盖住了。
“难道还有其他人来这里？是张雪？还是那个黑雨衣？”我低声自语，握着水管钳的手又紧了紧。
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找，我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脚印消失了，也断了线索。
我推开门，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
我用手电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被桌角的一叠纸吸引……那是几本残破的病历单，像是被水泡得有些发皱，但上面模糊的字迹还能辨认一二。
我捡起一本，小心翼翼的翻开……第一页写着病人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性别，后面的诊断结果是“精神异常，伴有暴力倾向”。
“精神病人？”我心里一动，车站任务是接送精神病人，难道这些病历单的主人就是要接的人？
继续往下翻，好几本病历单的诊断结果都是精神相关的问题，我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些病人似乎都集中在同一个区域。
翻到最后一本，病历单的最后几行字让我瞳孔骤缩……【患者情绪极不稳定，需转入地下隔离区观察，每日由专人送餐，禁止随意出入……】
“地下隔离区？地下室？”我猛的抬起头，心里的疑问更重了。
任务里没提过地下室，匿名短信也只提醒了护士，这地下室是什么情况？
“难道任务要接的病人，其实在地下室？”我忍不住开口自问。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有人在低声叹气，竟隐约传来一丝微弱的回音。
“谁在那里？”我猛然举起水管钳，手电也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死死的盯着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却没再听到任何声音，或许是我的错觉。
诡异的一幕，更加坚定了我去地下室看看的想法……不管是脚印的主人，还是任务要找的病人，大概率都和地下室有关。
我把病历单塞进背包，转身走出办公室，在门诊楼里寻找地下室的入口。
顺着走廊往前走，墙壁上的烟熏痕迹越来越重，有的地方还残留着被火焰灼烧的黑色痕迹。
走到走廊尽头，我发现了一扇通往地下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门却虚掩着一条缝，像是被人撬开过。
“就是这里了。”我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在门里，我嗅到了强烈的腐臭和血腥味，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这地方是茅房吗？”
我握紧手电，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
楼梯很陡，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我每走一步都会有打滑的风险，走的格外的小心。
当我走到楼梯底部，来到了地下室的走廊时……眼前的走廊却是漆黑一片。
“有人吗？”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回荡。
除了自己的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我慢慢向前走，脚下时不时发出“咔嚓”声，那是踩到了破碎的玻璃和杂物。
走了没多远，我停住了脚步，举着手电观察墙壁。
墙壁上的墙皮大面积脱落，里面是发黑的砖块，而地面上则布满了染血的脚印！
这些脚印大小不一，像是有很多人在这里跑过，非常的杂乱。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但有的地方还凝结着血块，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顺着脚印观察，手电跟着脚印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我心里非常不安，那股感觉异常强烈，不由握紧水管钳，一步步往前挪动。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是敞开的，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散落的破旧床板和杂物。
我逐个房间查看，并没有看到活人的影子，更别说系统任务里提到的10个精神病人了……还有那个“记仇的护士”。
“人呢？”我皱紧眉头。
病历单显示这里有精神病人，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和凝固的血迹，说明这里近期有人来过，离开的时间也不长。
可为什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是已经离开了，还是藏在更深的地方？
我继续往前走，几乎被走廊的黑暗吞噬，而那些染血的脚印竟然诡异的消失了。
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滴答滴答”滴水声。
这地下室里除了我，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护士又在哪？
任务要找的病人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