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侵袭
夜风越来越凉，吹得我后背发紧。
一路狂奔让我的体力透支严重，每走一步都感觉腿在打颤，喉咙也干得冒火，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手机传来了短信消息，我拿起一看，是熟悉的提醒。
【完成任务，+3分；总计5分.】
看来那个轮回司的秘密我没有找到，午夜公交车站只给我计算了完成任务。
不过一场任务十万块，还是非常值钱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熟悉的便利店招牌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那盏老旧的LED灯忽明忽暗，在漆黑的夜里像一只夜明珠，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这里是我暂时的落脚点，也是我在这诡异漩涡里唯一能找到一点安全感的地方。
我放慢脚步，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零星落下的雨点，砸在地面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很快就汇成了细密的雨丝。
我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打湿了，但是我的发烧似乎退了。
便利店的门窗都关着，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我走到店门口，掏出钥匙拧开了门。
便利店特有的零食和香烟的味道，让我安全感得到了缓解。
我松了一口气，反手把门关上，还不忘挂上防盗链。
“张雪？”我试探着喊了一声，按亮了门口的开关。
天花板上的灯管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才稳定的亮了起来。
便利店的货架整齐排列，商品摆放有序，看起来和我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我注意到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是张雪！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之前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可现在，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种冷漠的疏离感。
“你怎么在这里？”我握紧了手里的水管钳，慢慢朝她走过去。
直觉告诉我，现在的张雪很不对劲。
张雪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我一直在等你。”她的声音也变了，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等我？”我停下脚步，和她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等我做什么？那个信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那个契约，还有张砚，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一连串抛出了心里的疑问，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积压在我心里好久了。
张雪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我的任何一个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我怀里藏着报纸的地方，似乎已经看穿了里面的内容。
“别再调查了。”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尤其是那个徽章的秘密，对你没好处。”
“没好处？”我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可能！我妻子和儿子的死可能就和这些事有关，你让我别调查？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张砚在哪里？那个契约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贝。
一想到妻儿的名字出现在报社的诡异报道里，想到那个叫高非的神秘人，我就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
张雪是目前唯一能给我答案的人，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可不管我怎么追问，张雪都只是保持沉默。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仿佛我说的话都和她无关。
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我心里的火气更盛，忍不住就要逼问她。
“啪”的一声，便利店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握紧了水管钳，警惕的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停电了？”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席卷了整个便利店。
我的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消散。
“好冷……”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却丝毫抵挡不住这股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像是从坟墓里散发出来的一样。
“咔嚓……咔嚓……”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便利店的窗户上正在结出一层厚厚的冰花，连玻璃都有了许些裂纹。
那些冰花的形状十分怪异，像是扭曲的人脸，又像是缠绕的藤蔓，在黑暗中十分醒目。
我眯起眼睛，仔细盯着那些冰花。下一秒，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冰花的纹路里，竟然慢慢浮现出了画面……那是南北大道的场景！
画面里，一辆公交车和一众汽车撞在一起。人群混乱，哭喊遍野，鲜血染红了路面……在画面的中心，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是张楠，她抱着高进蜷缩在路边，身上全是血。他们的眼神失去了色彩，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不……”我喉咙发紧，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是我妻儿车祸的画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冰花上？
我想冲过去打碎窗户，却被一股莫名的恐*钉在原地。
冰花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站在远处，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静静的看着车祸现场。
这个身影，让我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冰花碎裂，画面消散，我没看到那人的脸，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传来。
我猛然回过神，举起水管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我看到货架上的商品发生了异变，原本摆放的零食、饮料、日用品等等，全都变成了一个个纸人。
这些纸人有大有小，穿花穿绿，脸上用红墨水画着简单的五官……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竟然在慢慢转动，全都死死的盯着我！
“沙沙……沙沙……”纸人的身体微微晃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货架上跳下来。
“*的！”我暗骂一声，心脏狂跳不止。
我握紧水管钳一步步往后退，警惕的看着那些纸人，后背贴到了冰冷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