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道士
我握紧水管钳，借着手电的光线在地下室走廊里缓慢挪动，脚下的碎玻璃和杂物被踩得“咯吱”作响，打破了这空间里的死寂。
鼻尖的腐臭和血腥味还没散去，又渐渐混进了另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呛得我喉咙发紧。
越往深处走，走廊两侧的墙体破损得越严重，多处天花板已经坍塌，裸露的钢筋也显得锈迹斑斑，碎石混着玻璃堆在地上。
地面缝隙里长满了深绿色的杂草，叶片上挂着湿漉漉的黏液，踩上去像是踩在了某种分泌粘液的生物皮肤上，滑腻腻的。
“滴答……滴答……”
远处的滴水声越来越清晰，除此之外，我似乎还听到了别的声音……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女人笑声，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诡异的甜腻。
“谁在那？”我停下脚步，举着手电朝黑暗中照去。
光线所及之处，只有残破的墙壁和散落的杂物，看不到半个人影。
笑声戛然而止，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心里清楚，在这诡异的地下室里，任何异常都不能掉以轻心。
我握紧了水管钳，放慢了脚步，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耳朵死死的收拢着周围的动静。
走廊尽头的墙体完全坍塌了，形成一个狭窄的通道，我弯腰钻过去，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相对完整的密室入口。
密室门口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锁已经被撬开过，有人先一步来过这里。
就在我准备推门进去时，两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年轻人从旁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挡在了门口。
他们看起来二十出头，面色苍白，眼神警惕，手里各握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模糊的符文。
“站住！不许进去！”左边的年轻人举起桃木剑，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握紧水管钳，皱着眉打量着他们：“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守夜人，专门镇守这栋废弃医院，防止有人误闯此地，惊扰了那些怨灵！”右边的年轻人语气强硬，目光死死的盯着我:“你身上有不详的味道……你是 44号公交车的司机？”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让开，我有任务在身。”
“任务？”左边的年轻人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44号公交车本就是引魂的不祥之物，你驾驶它来到这里，就是在给这些怨灵引路！今天说什么我们都不会让你进去！”
“引魂？”我皱紧眉头，往前逼近一步:“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守夜人，别挡我的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右边的年轻人举起桃木剑，指向我:“你以为凭你手里那把破钳子就能打过我们？识相的就赶紧离开，不然休怪我们对你动手！”
“动手就动手，谁怕谁？”我也来了火气，这两个毛头小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拦着我，谁还没年轻气盛过？正好我心里的火气没处发泄，这下仿佛是火药桶一点就炸。
左边的年轻人挥舞着桃木剑朝我刺了过来，我跳后轻易躲开，反手用水管钳狠狠的砸在他的手腕上。
“啊！”年轻人惨叫一声，桃木剑掉在了地上，捂着手一阵吸冷气。
右边的年轻人也举着桃木剑冲了过来，我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的攻击，同时抓住机会用水管钳朝他的肩膀砸去。
“砰”的一声，年轻人被砸得身形一顿，差点摔倒，桃木剑也被击落。
“你……你等着！”左边的年轻人捡起桃木剑，捂着红肿的手腕后撤。
右边的年轻人恶狠狠的瞪着我:“这地方邪门得很，你执意要进去，迟早会被医院的怨灵吞噬！”
两人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像是在逃命。
我没有追上去，毕竟我的目标是完成任务，不是和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守夜人纠缠。
可就在他们跑出去没几步，一阵细微的“嘶嘶”声突然响起……我循声望去，只见无数根漆黑的发丝从走廊两侧的黑暗中窜了出来，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两个年轻人。
“什么东西？！”
“救命！”
两个年轻人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要挣脱发丝的束缚，可那些发丝非常密集和难缠，只听几声“噗嗤声……两个年轻人被这些发丝绞成了碎块，鲜血和碎块溅了一地，场面十分恐*。
我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住干呕的冲动。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怨灵？
我强压下心里的恐惧，转身跑远，手电筒的光芒在地下通道四下晃动。
在一个密室门口，我看到了一道大门，那钥匙孔也生了锈，让我联想到了许多……比如之前捡到的那把生锈的钥匙。
掏出钥匙，我慢慢靠近锁孔，发现非常吻合，甚至还轻易嵌入其中。
我握住钥匙，用力转动，“咔哒”一声开了锁。
我握住门把手，门轴发出“吱呀”声，被我用力推开……那声音像是在摩擦着生锈的铁片，回荡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让人浑身发毛。
密室里一片昏暗，我举着手电往里照去，黑暗被光线穿透，照亮了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
这些抓痕深浅不一，源自人在极度痛苦或恐惧的情况下抓出来的，痕迹中的血渍让人心里发慌。
地面上散落着许多破旧的病号服和注射器，病号服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注射器的针头锈迹斑斑，有的针管里还残留着少量黑色的液体。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和腐烂味在升腾，还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走进密室，脚下的地面湿漉漉的，不知道是积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在仔细搜查密室时，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我猛然回头，发现密室的门竟然自己关上了！
“谁？”我举着手电照向紧闭的门口，那里一片寂静。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到门口，用力一阵捣鼓，却发现不管我怎么用力，大门都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锁住了。
“该死！”我暗骂一声，知道自己被这诡异的密室困住了。
那阵若有若无的女人笑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仿佛就在我的耳边回响，我举着手电在密室里扫来扫去，却看不到任何异常。
“别装神弄鬼的，出来！”我握紧水管钳，声音提高了几分，用声音给自己壮胆。
笑声再次消失，黑暗中先是一阵寂静，随后是一阵“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我循声望去，发现密室深处连通着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排列着许多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挂着“卫生间”牌子的隔间，像是一排套着卫生间的房子……那些滴水声就是从这些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举着手电朝走廊走去，握着水管钳的手心全是汗。
走廊里的地面比密室里更加潮湿，我顺着水迹找去，看到了卫生间的水龙头在滴着水。
这些水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了一道道水渍，顺着地面的慢慢流淌，最终汇聚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我走了几步，透过另一个角度的视角，看到了那些水逐渐染上了红色，心里越发不安。
这到底是水，还是血？
在我犹豫的时候，走廊里刮起一阵大风，两侧的病房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开关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操控这些门。
透过门缝，我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由于比较黑暗，我看不清他们的样貌，只能感觉到他们充满恶意的目光都在盯着我。
“滚出来！”我吓了一跳，挥动着水管钳砸向身旁的一扇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被我砸得摇晃了一下，门缝后的人影消失了……但其他房间的门依旧在自动开关，人影也还在晃动。
我咬了咬牙，不再理会这些房门，继续往走廊深处寻去。
我知道，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找到那 10名精神病人……或许还得先找到那个“记仇的护士”。
走着走着，我注意到走廊墙壁的抓痕里卡着不少根长发。
我停下了脚步，伸手把一根长发取了下来。
这根长发乌黑亮丽，长度很长，和我妻子张楠的那一头头发有些类似。
看到这根长发，回忆再次席卷，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握住，沉闷的刺痛传来。
我握紧了手里的长发，眼神变得非常坚定……不管这里藏着什么秘密，我都必须查清楚。
我的犹豫，让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短信，是午夜公交车站发来的短信。
【可选任务：斩杀地下病栋的护士，可获得 10点积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斩杀护士？这个护士就是之前匿名短信里提到的“记仇的护士”吗？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价值如此之高？
10积分，那就是10根金条，价值五十万！
我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到来。
我握紧手里的水管钳，把那根长发放回墙上痕迹中，深吸一口气，朝着走廊尽头的黑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