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诡异的契约
绿色的44号公交车就停在我面前，车门敞开着，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车厢里涌出一阵冰冷的风，吹得我浑身发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我盯着漆黑的车厢，喉咙发紧，转身就想跑。可一种莫名的力量让我站在了原地，脚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车厢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走进去。
“不对，我不能上车。”我用力咬了咬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了几分：“张雪只让我送信件，没让我上车。”
我赶紧把信件放在长椅上，转身就想骑电动车离开。可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高凡哥，你不能走！”
我回头一看，张雪竟然跟了过来，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雨幕里，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正快步朝我跑来。
“你怎么来了？”我皱起眉头：“我已经把信件送到了，你赶紧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张雪跑到我面前，把手里的纸递过来，声音里带着急切：“我忘了给你这个！这是我爸留下的契约，他说必须先把这个给你，委托才算生效。”
我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是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上面用黑色的墨水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像是某种扭曲的文字，又像是符咒。纸张中间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竟然是张雪的笔记！
【今委托高凡将密封信件送至南北大道四十四号废弃公交站，需于午夜12点前送达，且必须亲自送达……委托完成，张家免去高凡租赁的非凡便利店一年租金；委托失败，高凡需承担一切后果。】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纸张的末尾，竟然有我的签名！字迹和我平时的签名一模一样，连笔画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这……这不是我签的！”我猛地抬起头，盯着张雪，声音都变了调：“我从来没见过这张契约，更不可能在上面签字！”
“是我爸让我写的，你的签名早在上面了。”张雪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他说这张契约有法律效力，是张家的规矩，只要签了，就必须完成委托，否则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狗屁法律效力！”我忍不住爆了粗口，把契约揉成一团：“这就是一张废纸！我不承认！”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委托，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张砚失踪、张雪的哀求、诡异的信件、还有这张莫名其妙的契约，全都是冲着我来的。
我转身就想走，可张雪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瘦弱的女孩该有的力气。
“高凡哥，你不能走！”她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不再是之前的惶恐，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我爸说，只有你能完成这个委托，只有你能找到他！如果你不完成，不仅我爸会出事，你也会有危险！”
“放开我！”我用力想甩开她的手，可她抓得太紧了，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
就在这时，身后的44号公交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下意识地回头，发现车厢里的黑暗似乎更浓了，隐约有黑影在里面晃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我知道，如果我现在不答应，以后肯定会后悔的，真相可能永远无法解开。
“一年租金……”我心里挣扎起来。我经营这家便利店本来就勉强糊口，房租占了我大部分收入。如果能免去一年租金，我就能喘口气，甚至能稍微装修一下店铺，改善生意。
可一想到要上这辆诡异的44号公交，要完成这个莫名其妙的委托，我就觉得恐惧。
贫穷的滋味，我比谁都清楚。为了凑房租，我曾经连续一个月只吃泡面；为了省电费，我晚上都舍不得开空调。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我可能连这家破店都保不住。
“我再问你一遍……”我深吸一口气，盯着张雪：“只要我完成委托，你就真的免去我一年的租金？这张契约，真的作数？”
张雪连忙点头，松开我的手，眼神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哀求：“真的！我以我爸的名义发誓，只要你完成委托，一年租金一分都不用交！而且我爸的消息，也只有在你完成委托后才能知道。”
我看着手里揉成一团的契约，又看了看面前敞开着车门的44号公交，脑海中浮现妻儿的音容，咬了咬牙，心里的天平最终还是偏向了现实。
我太穷了，穷到没有资格拒绝这个看似诡异的委托。
“好，我答应你。”我把契约展开，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放进口袋：“我会完成委托，但是你记住，如果你敢骗我，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张雪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摆手：“谢谢高凡哥，谢谢你！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顿了顿，她又叮嘱道：“你上车吧，别问多余的问题，跟着车走就行。委托完成后，我会在便利店等你。”
她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疑惑。
张雪的反应太奇怪了，她的恐惧像是装出来的，她的叮嘱又像是早就排练好的。可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回头看了看44号公交，车门依然敞开着，冰冷的寒意不断从里面涌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一步步朝公交车走去。
刚踏上公交车的台阶，一股浓郁的腐朽味就扑面而来，像是走进了废弃的坟墓。
车厢里漆黑一片，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我摸索着找了个座位坐下，刚坐稳，车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
公交车缓缓启动，没有任何颠簸，平稳得像是在平地上滑行。
我试图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可车窗像是被涂了墨一样，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我不知道这辆车要开往哪里，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从踏上这辆44号公交的那一刻起，我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契约，借着从车厢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再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灯光下隐隐流动。我突然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契约，更像是一份与魔诡签订的生死协议。
公交车行驶了很久，车厢里始终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声音。我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我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因为贫穷而答应了这个委托。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交车突然停下了。车门缓缓打开，一股比之前更冷的寒意涌了进来。我下意识地看向车门外面，发现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我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我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上面没有任何来电显示，只有一行血色的文字，像是用鲜血写的一样：“请于终点站下车，参加公交车司机应聘面试。”
应聘面试？
我愣住了。张雪只让我送信件，根本没说过什么应聘面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向车厢深处，漆黑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我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带着贪婪和恶意。
我知道，真正的恐惧，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