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乘客
血色文字在手机屏幕上凝滞三秒，如沙滩上的字迹被潮水冲刷般褪去，只留下一片漆黑。
我攥着手机的手心浸满了冷汗，那行字像一道催命符，击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应聘面试？我明明是来送信件的，张雪自始至终没提过半句……可恶，她又骗了我！
迷茫与恐*交织成怒火冲上头顶，我猛的起身想冲上驾驶位喊停，却被脚下一物绊了一下，踉跄着险些摔倒。
借着手机的残光，一双惨白的脚赫然出现在脚边。
“谁？”我浑身一颤，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车内的支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依旧漆黑，只有我的呼吸和心跳在耳畔回荡，还有细微的“滴答”声从深处传来，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
我再次按亮手机，光线弥漫，一个女人正坐在我身旁的座位上。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浑身都在滴水，黑发黏在苍白的脸上，仅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女人死死的盯着我。嘴角向下撇着，宛如一具木偶。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胸口插着一块尖锐玻璃，鲜血正顺着玻璃“滴答滴答”滴落，车厢里散发着腐朽混着生锈的血腥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这根本不是活人！
我强忍着呕吐欲，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还没做好打算，公交车却缓缓停下了，车门“哐当”一声打开，更冷的寒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涌进来。
外面依然是漆黑一片，只有模糊的无人站台，也没有人上车的动静……但车厢里的阴冷气息却骤然加重，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潜了进来。
我举着手机朝后排照去，体内的气血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寒冷……
不知何时，后排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面色铁青，浑身湿透，有的拖着残缺的身体，有的脖子呈现折断的角度，还有的腹部破开了大洞……
这些“乘客”都带着致命伤口，整齐的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鲜血不断从伤口滴落，“滴答滴答”放血滴声越来越密集，汇成一股细小的水流朝我蔓延而来。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爬遍全身，让我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车门再次关上，公交车平稳前行。
我跌跌撞撞的回到座位，将手机揣进口袋蜷缩在角落，双手却仍止不住的发抖。
张雪的委托、诡异契约、废弃公交站、满是“死人”的44号公交……
这一切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我就是主动跳进陷阱的猎物。
公交车又在一个无人站台停下，车门打开，几个“乘客”走了上来。
我死死的低着头，不敢去看，只感觉到身旁空位坐下一个“人”，浓郁的腐臭味让我险些窒息。
我屏住呼吸，任由阴冷的气息不断席卷全身，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一般。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浑身一僵，缓缓转头，看到了细长惨白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污垢。
沿着手臂往上，我看到了那个胸口插玻璃的女人。
她脑袋微歪，空洞的眼睛盯着我，嘴角枸杞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你想干什么？”我的声音颤抖不止。
女人没有说话，搭在我胳膊上的手慢慢收紧，指尖传来的寒意冰冷刺骨，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拼命想甩开，却发现她力气大得惊人，牢牢锁着我的胳膊。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她突然松开手，转过头继续盯着前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躺靠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我蜷缩身体时不时发抖，在心里祈祷这一切只是噩梦……可现实却无比残酷。
公交车不断停靠，越来越多的“乘客”上车，他们的目光带着贪婪与恶意，死死的盯着我。
我紧紧闭双眼，默默计数，只求能撑到终点站。
不知行驶了多久，公交车的车厢里也已经座无虚席，过道上还站着几个“人”。
他们面无表情，直挺挺的站在那，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和不断滴落的鲜血，时刻都在提醒着我……他们并非活人！
我蜷缩在座位角落，紧闭双眼的同时，双手还死死抓住座位边缘，仿佛这样才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车厢里除了血滴的“滴答”声和公交车行驶的“嗡嗡”声，再无其他声响，这种极致的安静比任何恐*的声音都更令人窒息。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猛的睁眼，看到一个穿灰色皮衣的男人正在车厢中间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他脸色比其他“乘客”更加苍白，还带着一丝痛苦表情，与其他“乘客”截然不同。
他是活人？我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我刚想开口，就见他停止咳嗽，猛然起身朝车门冲去。
“停车！我要下车！”他一边拍打车门，一边嘶吼，声音里满是恐*和绝*：“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都是什么东西？快让我下车！”
嘶吼声在车厢里回荡，可其他“乘客”依旧面无表情，公交车也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
男人见状，转身冲向车头，想要寻找司机……可车头一片漆黑，驾驶座也是空空如也。
“司机呢？出来！”男人疯狂拍打驾驶座，得不到任何回应后，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声音中散发着恐*的压抑。
“别白费力气了，这辆车不会停的。”我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提醒了一下，顺便问了一个问题：“你也是被人委托来送东西的吗？”
男人听到我的声音，猛的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挣扎着朝我走来。
可他刚走两步，就被旁边一个脖子移位的“乘客”抓住了胳膊。
“放开我！你这个怪物！”男人拼命放挣扎着，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踢打落在“乘客”身上，如同打在棉花上一样的软弱无力。
公交车停下一下，车门打开，到了一个站台。
外面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有了一丝微弱光线，像是周边游居民居住。
男人眼中瞬间亮起光芒，猛的挣脱束缚朝车门冲去。
“我要下车！”他兴奋的大喊。
我心中涌起强烈不安，张雪说过，中途下车会有可怕的后果。
我想喊住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男人的脚刚踏出车门，一股黑色雾气从站台阴影里涌来，像一张巨网瞬间将他包裹。
“啊！救命啊！”凄厉的惨叫声从雾气中传来。
惨叫声仅持续两秒半便戛然而止，黑色雾气慢慢缩回站台，消失在空气中。
男人就这样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浑身冰冷，汗毛倒竖，刚才的一幕如同一个噩梦……可那凄厉的惨叫却真实的回荡在耳畔，提醒着我这不是幻觉。
中途下车的代价，竟恐*如斯！
车厢里的“乘客”有了许些变化，，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邃的贪婪，像是在期待着下一个“猎物”的出现。
车门缓缓关上，公交车继续平稳行驶。
男人消失的画面在稳定脑海里反复回放，让我的心脏狂跳不止，恶心想吐却又不得不忍者。
我再也不敢有下车的念头，明白了张雪的叮嘱并不是玩笑……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遵守这辆公交车的规则。
那个男人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若是我也这般冲动，可能那就是我的结局。
我心里清楚，终点站等待我的，很可能是更加恐*的事情……
现在放我已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慢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