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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超级公交车

共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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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地下室

灰衣男人消失后,车厢里的压抑感几乎凝成实质。

“乘客”们身上的阴冷气息如冰附体,空气中散发着铁锈般的味道,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腐臭。

我埋着头,咬着牙,只剩在脑海里盘旋的祈祷。

不知行驶了多久,长时间的紧绷让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皮像灌了铅般的沉重。

昏昏欲睡之际,公交车突然猛的加速,惯性让我的身体剧烈晃动,我瞬间被惊醒。

车里虽然还是漆黑一片,但我能清晰感觉到在飙升,窗外像是驶入了有路灯的路段,偶尔掠过几道模糊的光影。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夜空……不是公交车的!

一个巨大黑影带着风声从侧面撞过来!

大货车!

我愣了一下,死死的抱着头,等待着撞击……

预想中的冲击久久未到,甚至连一丝颠簸都没有。

公交车依旧平稳行驶,仿佛那道黑影只是一场幻觉。

我愣愣的放下手,车厢里的“乘客”们没有任何变化,窗外黑影早已消失,依旧是一片如墨的夜色。

我送了一口气,后方却传来沉重的“咚咚”声,缓慢而沉闷。

借着手机的微光,我仿佛冻结了一样……

一个穿红色货车司机服的男人正缓缓走来,浑身沾满了暗红色血迹,脸上的还在“滴答滴答”的滴着血,手里死死握着一个染血的方向盘。

他的脑袋歪向一侧,脖子上的伤口链接和断裂混在一起,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是刚才那黑影上的司机!

我浑身发抖,内省狂跳。

这辆44号公交车非常诡异,根本不在现实行驶,像是穿梭在阴阳夹缝,所以能把司机的魂魄强行吸纳为新的“乘客”!

他在我身旁的空位坐下,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我往座位里缩了缩,他似是有所察觉,慢慢转头,死死的盯着我我,嘴角缓缓上扬,裂开一个沾着血沫的诡异笑容。

一股凉气在我的脊背窜上天灵盖,我整个人仿佛要冻结了一般。

两分半钟后,他才转回头,没有在看我。

我靠着座椅,椅背全是湿润的冷汗,刚才的对视恍如隔世,我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公交车到站了。

车门打开,更冷的寒风涌进来,我愣住了……

外面竟是最初的废弃公交站!

南北大道四十四号!

只是此刻,杂草丛生的站台旁,多了一个我来时从未见过的……漆黑的“废弃地下室入口”!

“应聘面试”的血色文字在我的脑海闪过,“乘客”们却僵硬的起身下车,排成一列走进了地下室。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走向车门,最后看了一眼满是血迹的车厢,迈步踏入那片漆黑……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我走进地下室,鼻腔立刻涌起消毒水和发霉的气味,手腕顿时就起了鸡皮疙瘩。

尽管一片黑暗,但我还是打开了手机的光幕,照亮强行的路。

这是一个螺旋式的陡峭水泥楼梯,台阶的边缘早已风化剥落,缝隙塞满了墨绿色霉斑,踩上去像无数小虫在“沙沙”蠕动。

楼梯间很冷,我呼出的白雾在微光中散开,又被阴冷吞噬……每下一级台阶,温度就骤降几分。

墙壁潮湿中带着脏兮兮的地衣,我停下了……墙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抓痕,痕迹杂乱无章,像是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谁在这里挣扎过?”我的心脏在狂跳。

是之前的“应聘者”?还是地下室本身的东西?

回应我的,只有下方黑暗中传来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有人吗?”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只有“滴答”声在嘲笑我的胆怯,那些一起进来的乘客却不见了踪影。

我的心在抽搐,喊着一口气,走了十几级台阶,身后不经意间传来一阵“踏踏”声,像是带水的雨鞋踩在水泥地上。

声音清晰,仿佛就在耳边,我猛然回头,楼梯上空无一人,地面只有我潮湿的脚印。

“是错觉吗?”我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可那脚步声竟如影相随,始终和我不远不近,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戏码。

越往下走,周围的温度越低,墙壁上的抓痕也越多,甚至还出现了带着血迹的抓痕。

我的心在跳,手机电量也仅剩一格,屏幕的微光也昏暗了几分。

心里一急,我加快了速度,脚下一滑,身体朝下跌去!

“砰”的一声,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台阶上,手机摔落,屏幕朝下,楼梯间陷入了寂静的黑暗。

我慌乱摸索,抓到了手机,一股带着腐臭的冰冷气息却在此时吹过我的后颈,甚至有发丝的柔顺感。

“谁在那里?”我声音发颤,爬起来胡乱的挥舞着双手,却什么也没碰到。

重启手机的开关,光亮依旧,身后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阴影下扭曲狰狞的抓痕。

我大口大口喘气,拖着散架般的疼痛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十几级,我终于看到了一点微弱光亮,走到了台阶的尽头,走廊的上方还挂着一个“地下四楼”字迹模糊的牌子……

走廊两侧挂满了残破的白布,像是太平间的裹尸布,垂到地面随风飘动,上面沾着暗红色血迹和黑色霉斑。

地面上覆盖着粘稠的淡黄色液体,踩上去“滋滋”作响,液体里还漂浮着细小黑色颗粒。

走廊仿佛没有尽头,风一吹,白布发出“哗啦啦”声响,像是女人的哭泣。

我能清晰感觉到如芒在背,白布后面似乎有带着贪婪和恶意的目光,令我不寒而栗。

走廊深处传来细微的哭声,时断时续,像是女人啜泣,又像是小孩呜咽。

我握紧手机朝哭声走去,走了几步,哭声突然停止。

一块白布被掀开了一角,一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映入了我的眼睛。

“啊!”我尖叫着后退。

白布被掀开,一个穿白色病号服的女人僵硬的站在那里,长发遮脸,只剩诡异白瞳。

她的身体,散发着腐臭,迈着僵硬步伐朝我走来,骨头碎裂的声响在耳旁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