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活人祭祀
黑影的扑击快得不可思议，空气在它掠过的瞬间扭曲变形，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荀狗蛋本能地举起火把横挡在胸前，灼热的火焰接触到黑影的刹那，那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啊啊啊——！“
黑影的触须像受惊的巨蟒般疯狂舞动，黏稠的黑色液体从伤口处喷溅而出，在地窖的墙壁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荀狗蛋趁机向后翻滚，后腰重重撞在堆满白骨的墙角。碎骨在他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几根尖锐的指骨刺入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浸透了裤管。
在火光闪烁的间隙，荀狗蛋终于看清了地窖墙壁的全貌——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石墙！成千上万只眼睛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墙面上，每只眼睛都睁得滚圆，瞳孔里映照着扭曲的倒影：
有的眼睛里映出他小时候被村民抱在怀里的画面；有的眼睛里是他被推出祭坛时绝望的表情；还有的眼睛里，赫然显示着他此刻正在经历的一切！
“这些...都是假的......“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手指死死抠进石缝。那些眼睛仿佛有生命般转动起来，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随即又猛地扩张——
“你要成为祭品！“所有眼睛突然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震耳欲聋的咆哮，“成为我们村子丰年的必要条件！你的牺牲是很正确的！“
荀狗蛋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是血？是汗？还是...眼泪？他疯狂地摇头，试图甩开这些声音。但那些声音已经钻进了他的脑海，像无数根钢针在神经上跳动：
“三年...已经三年没有祭祀了...“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所以才会大旱三年...所以村民们才会饿成那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去年大旱时，母亲将最后半碗粥喂给他喝，自己却饿晕在灶台边的模样今早出门时，看见村口老槐树下饿死的孩童，尸体已被野狗啃食大半的惨状村长捧着空米缸，对村民们说：“看来今年又要选个壮实的小伙子了...“
黑影的触须再次缠上来，冰冷的黏液顺着他的脖颈流下。荀狗蛋绝望地发现，那些黏液所过之处，皮肤开始迅速干枯龟裂——就像被烈日暴晒三日的土地！
“丰年...需要祭品...“黑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去年你逃掉了...所以雨水迟迟不来...今年再不献祭...“
火光突然剧烈摇晃，荀狗蛋的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玄青道长被村民按在祭坛上，胸口插着断剑时，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村民们祭祀时唱的古老歌谣自己胸口的伤口在月光下发出的微弱蓝光......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玄青道长早就知道...知道只有牺牲自己才能暂时缓解旱情...知道村民们会把他当成叛徒...知道我会在三年后回来......“
黑影的八只眼睛同时闪烁起来：“聪明...所以今年必须用更强大的祭品...才能抵消你逃走的代价...“
荀狗蛋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是血？是汗？还是...眼泪？他疯狂地摇头，试图甩开这些记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祭品......“
就在黑影即将把他拖入血盆大口的瞬间，荀狗蛋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不再挣扎，反而主动握住缠绕在手腕上的触须：“来吧...让我成为真正的祭品......“
黑影的动作突然停滞。
“用我的血...唤醒真正的万海之主......“
“别犯傻了！“
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突然在荀狗蛋脑海中炸响。紧接着，一团青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如利剑般劈开黑影的触须。火焰映照下，荀狗蛋看见李民雨站在自己面前——但这个李民雨比记忆中更加年轻，约莫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手里握着一团跳动的火焰。
“你是？“荀狗蛋茫然地眨着眼睛，胸口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那道被净化之剑贯穿的旧伤，此刻竟渗出细小的蓝色光点，在黑暗中如同萤火般闪烁。
李民雨没有回答，而是将火焰高高举起。刹那间，整个地窖被照得如同白昼。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眼睛在强光下发出刺耳的尖啸，纷纷缩回石缝深处。
“这里是虚假的世界，“李民雨的声音带着某种神圣的共鸣，“我是你的信仰，也是你的神！“
火焰照亮了墙壁上更深处的秘密——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下方，竟刻满了细小的符文。荀狗蛋定睛一看，心脏几乎停跳：
“以血肉为祭，以恐惧为食...“
“百年轮回，丰年需人祭祀...“
“真正的神明，从不索取活祭！“
“你看，“李民雨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真的神不会让活人祭祀的。因为神不是天，他们也只是天上的生物而已！“
黑影发出愤怒的咆哮，剩余的触须疯狂舞动，试图扑灭那团神圣的火焰。但诡异的是，那些触须一碰到火焰就迅速萎缩，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黑影在青蓝色火焰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它的触须如同被灼烧的蛇一般疯狂扭动。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团黑影突然扭曲变形，最终化作玄青道长熟悉的身影——但此刻的“玄青道长“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疯狂，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
“愚蠢！“幻影咆哮着，声音里混杂着村民们的哀嚎与风声，“没有活祭，村子就会灭亡！三百年的传统！五百条人命换来的丰收！你竟敢背叛？！“
荀狗蛋的瞳孔剧烈收缩。这声音...这表情...分明是那些被献祭者临终前的恐惧与怨恨！幻影抬起枯瘦的手臂，指甲暴涨三寸，直取他的咽喉。
“不！“荀狗蛋怒吼着举起右臂格挡。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他的手臂上突然浮现出玄青道长断剑的纹路，青蓝色的火焰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真正的丰年...“他每说一个字，胸口的伤口就迸发出更强烈的光芒，“应该用汗水浇灌...“火焰从他的七窍中喷薄而出，在地窖中形成一道青蓝漩涡，“而不是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