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乱战

“杀！用刀剑洗刷他们的亵渎！“敌将崩溃的怒吼还未消散，幸存的敌军士兵已经红着眼睛举起长矛。他们不再依赖那些失效的“神迹“，而是要靠最原始的暴力来完成使命——要么砍下异端者的头颅，要么用淬毒的长矛将他们“净化“成新的信徒。

“准备迎战！“荀狗蛋艰难地撑起身子，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声带。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士兵心头：“记住，科学不仅能创造奇迹，更能守护生命！“

刹那间，原本慌乱的冬巽国士兵们迅速列阵。有人迅速用盾牌组成防御墙，有人将装满沙土的麻袋堆砌成简易掩体，还有人将浸湿的麻布分发给同伴——这些都是荀狗蛋平日里教的战场求生技巧。

“他们冲上来了！“前线传来尖叫。敌军士兵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冲锋，淬毒的长矛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最前排的冬巽国士兵举起盾牌，却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

“不要硬碰硬！“荀狗蛋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民雨，告诉他们该怎么应对！“

“侧翼包抄！“李民雨立即分析战术，“他们只顾着正面冲锋，两侧必定薄弱！“

果然，几个机灵的士兵立刻会意。他们丢下盾牌，提起长刀从两侧包抄。敌军士兵慌乱中发现侧面出现敌人，顿时阵型大乱。一个机智的士兵甚至用树枝沾了火油点燃，甩向敌军密集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片敌人。

“有效！“抱着荀狗蛋的士兵惊喜地喊道。果然，看到火攻奏效，更多士兵开始效仿。有人用石头阻挡冲锋路线，有人制造简易陷阱，就连受伤的士兵也咬着牙往地上插钉子。

敌军将领见状暴跳如雷：“顽固的异端！“他抓起一把毒粉就往空中撒去。毒粉在阳光下形成诡异的紫色雾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

“屏住呼吸！“荀狗蛋勉力喊道。最前排的士兵立刻用浸湿的布捂住口鼻，后面的士兵则用盾牌挡住毒雾。虽然还是有几个人倒了下去，但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

“该死！“敌将气得浑身发抖，“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他抄起一把巨斧，亲自冲向战阵。所过之处，冬巽国士兵的盾牌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劈开。

“保护大人！“几个士兵围成一圈，将荀狗蛋护在中间。但敌将的巨斧已经劈开三个人的胸膛，第四个士兵的手臂也被齐肩砍断。

“167，怎么办？“荀狗蛋的声音已经虚弱到极点。

“用...用那个！“李民雨罕见地迟疑了，“但会很危险...“

“告诉我！“荀狗蛋几乎是用吼的。

“火药。“李民雨简短地说，“你藏在营地里的那些实验品...“

荀狗蛋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虽然身体已经虚弱到几乎无法动弹，但他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皮袋子——里面装着火药粉末。

“把我的手...放在火药上...“他艰难地指挥着。士兵们流着泪照做，将荀狗蛋的手掌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敌将。

“记得捂住耳朵...“荀狗蛋露出最后一个微笑。

下一秒，火药被敌将的巨斧引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了。当硝烟散去，敌将已经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而荀狗蛋...

“大人！“幸存的士兵们扑向烟尘中心。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荀狗蛋静静地躺在地上，胸口不再有蓝色火焰跳动，苍白的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不...不可能...“一个士兵跪在地上痛哭。

就在这时，地上的蓝色火苗突然颤动了一下。接着，如同复苏的星辰般，那团火焰重新亮了起来！但这一次，它不再只停留在荀狗蛋身上，而是化作无数光点，飘向每个幸存的士兵。

“就是你们将我们神的代行者杀死，我们的神也会出现！“敌军士兵们癫狂地吼叫着，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狂热。鲜血从他们破损的盔甲中渗出，混合着尘土在脸上划出诡异的条纹。几个士兵已经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露出布满诡异符文的胸膛。

“神明会降下神罚！“为首的军官挥舞着染血的短刀，“让这些渎神者亲眼见证神的力量！“他的声音因过度亢奋而变得尖锐刺耳。

荀狗蛋虚弱地靠在士兵怀中，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167，这就是你说的'神'？“

“检测到大规模能量聚集。“李民雨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他们在尝试召唤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这已经超出常规异能范畴。“

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残存的敌军士兵们停止了喊叫，开始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他们手拉着手，口中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声越来越响，地面的沙石开始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

“不好！“李民雨突然预警，“他们在构建召唤阵！那些漂浮的沙石是能量节点！“

荀狗蛋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战场一角：“167，看到那些装满火油的木桶了吗？“

“你想用火攻破坏仪式？“李民雨迅速计算着可行性，“但距离太远...“

“不，“荀狗蛋虚弱地摇头，“告诉幸存的士兵们，把他们的盾牌...“他突然咳嗽起来，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把盾牌反射阳光聚焦在阵眼上...“

“明白！“李民雨立即将指令传达出去。残存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拆下盾牌的金属部分，用布条连接成简易的反射镜。虽然动作匆忙，但每个人都明白这可能是最后的希望。

与此同时，敌军的召唤仪式已经进入高潮。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个巨大的暗影正在沙尘中凝结成形。那影子有着山岳般的身躯，头部却像是扭曲的人脸，无数触手从躯干上延伸出来。

“神明降临了！“敌军士兵们跪地嘶吼，“跪拜吧！凡人们！“

就在阴影完全成型的瞬间，一道刺目的光束突然从地面射出！那是数百面盾牌反射的阳光聚焦在召唤阵上产生的效果。强光中，暗影发出刺耳的尖啸，身躯开始剧烈扭曲。

“就是现在！“荀狗蛋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几个机灵的士兵立即点燃火把，将浸泡过火油的布条扔向敌军密集处。火焰瞬间吞噬了大片敌人，尖啸声与惨叫声混在一起。

暗影在强光中痛苦挣扎，它的触手胡乱挥舞，将几个敌军士兵甩飞出去。但更可怕的是，它的身体开始分裂，化作无数黑色光点向四周扩散！

“是能量污染！“李民雨警告道，“这些光点接触到活物会...“

话音未落，几个接触光点的士兵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他们的皮肤开始腐烂，眼睛变成纯粹的黑色，身体诡异地膨胀起来。

“跑！“荀狗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身边的士兵，“快离开污染区！“

但已经来不及了。被污染的士兵开始攻击同伴，他们的牙齿变得尖锐，指甲化作利爪，场面顿时陷入混乱。更可怕的是，这些感染者身上开始散发出与暗影相似的能量波动。

“科学...科学能解释这种现象...“荀狗蛋喘息着说，“能量过载...物质分解...必须在污染扩散前...“

“明白！“李民雨突然有了主意，“那些火油！让感染者接触高温！“

残存的士兵们立即行动起来。他们将火把扔向感染者，火焰接触的瞬间，那些被污染的躯体发出刺耳的爆裂声。黑色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最终，在一阵耀眼的光芒中，最后一个感染者化为灰烬。战场中央，一个焦黑的深坑诉说着刚才的恐怖。

荀狗蛋已经停止了呼吸。但令人惊异的是，他胸口的蓝色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那火焰缓缓升起，在空中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这是...“李民雨的声音罕见地颤抖。

人形轮廓逐渐清晰，最终化作荀狗蛋的模样。只不过这个“荀狗蛋“全身都散发着蓝色光芒，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科学不会消亡。“虚幻的荀狗蛋环视战场，声音如同来自远古的回响，“它会在你们的血脉中延续...“

话音未落，虚影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开来。每个被光点触碰的士兵身上，都燃起了微弱的蓝色火焰。

远处，幸存的敌军士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亲眼见证了“神罚“的失败，也见证了凡人用智慧创造的奇迹。一个士兵颤抖着举起双手：“我们...我们错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清风，风中飘散着淡淡的蓝色火光，如同希望的种子，撒向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