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孵化场
净化之剑刺入海兽鳞片的瞬间，荀狗蛋突然被一股巨力拽入腹中。失重感袭来时，他看见自己留在体外的右手正被黑色黏液腐蚀——皮肤先是发黑起泡，接着竟化作半透明的胶质状，隐约可见下面蠕动的黑色血管......
“这是......“他猛地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剑柄上突然传来灼烧感。低头看去，剑身上的符文正贪婪地吮吸着海兽的血液，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在纹路间流转，渐渐凝成细小的珍珠状结晶。
坠落停止时，荀狗蛋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粘稠的黑色沼泽中。四周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茧状物，每个茧里都蜷缩着人形生物——他们保持着生前最后的表情，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哭泣，皮肤下隐约可见与海兽相同的黑色纹路正在蔓延......
“欢迎来到养殖场。“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荀狗蛋转身，看到玄青道长被钉在一根脊椎骨上——那根骨头足有水缸粗细，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不断喷出腐蚀性的黏液。
更可怕的是，玄青道长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他的道袍下隆起无数黑色瘤状物，那些瘤子正有节奏地收缩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你早就知道......“荀狗蛋的声音在发抖。
玄青道长艰难地抬起头，被黏液腐蚀的脸庞露出诡异的微笑：“三年前......我在渔村失踪的那个雨夜......“他突然剧烈咳嗽，一口黑血喷在脊椎骨上——那些血珠竟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蝌蚪，迅速游向最近的茧状物......
荀狗蛋这才发现，那些茧状物并非静止不动。它们正随着某种韵律轻轻摇摆，就像......就像母体内的胎儿！而玄青道长咳出的黑色蝌蚪，正在通过茧壁上的微小孔洞钻进去......
“这些村民......“他低头看着脚下蠕动的黑色沼泽，突然意识到什么，“是被当成'饲料'在培育某种东西？“
脊椎骨突然剧烈震动。玄青道长发出非人的嘶吼，他的右臂突然爆裂开来——不是血肉横飞，而是从伤口处钻出数十条黑色触须！那些触须疯狂蠕动着，将附近的三个茧状物捆了个结实......
“快走！“玄青道长用左臂奋力掷出一块脊椎骨碎片，“它们要孵化了！“
荀狗蛋接住骨片的瞬间，整片胃囊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那些茧状物集体颤抖起来，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纹路的排列方式，与海兽鳞片下的血管如出一辙！
更可怕的是，他胸口的净化之剑开始发出蜂鸣。剑身上的结晶疯狂吸收着胃囊里的黑色黏液，剑柄处的符文竟逐渐扭曲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原来如此......“荀狗蛋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是养殖场......是孵化场！“
玄青道长突然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彻底被黑色触须吞噬，只剩下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悬浮在空中——那心脏表面布满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映照着不同村民的脸......
最靠近他们的茧状物率先裂开。一只苍白的手臂猛地伸出，指尖是漆黑如墨的利爪。那“人“缓缓爬出时，荀狗蛋看清了它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人类，而是由无数扭曲肢体拼凑而成的怪物：
头部是章鱼般的触须团，躯干是叠加的人体躯干，四肢是不同动物的腿骨拼接。
“呕......“荀狗蛋强忍呕吐的冲动，净化之剑自动斩出。青蓝色火焰劈开胃囊的粘液，却在触及怪物的瞬间被吸收殆尽。那怪物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触须突然暴涨，将剑刃死死缠住！
玄青道长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悬浮在半空中的眼球全部转向破茧的怪物。那些眼球里浮现出诡异的文字——正是荀狗蛋在意识空间见过的古老符文！
“它在控制孵化过程......“他猛地扯下胸口的衣服，露出还在发光的伤口。净化之剑残余的火焰顺着伤口爬上手臂，在胃囊的粘液中烧出一道蓝色通道。
更多茧状物开始破裂。成百上千的复眼在茧壁上睁开，密密麻麻如同虫卵般的怪物正在蠕动。它们的孵化方式让荀狗蛋毛骨悚然——这些怪物竟然是从茧内“反刍“出来的！
一只怪物突然扑来，荀狗蛋就地翻滚躲避。净化之剑在粘液中拖曳出长长的蓝色火焰轨迹，所过之处，胃囊的黑色物质竟被净化出一条临时通道。
“这边！“玄青道长的心脏突然喷射出一道金色光束，暂时逼退了围上来的怪物。荀狗蛋趁机冲向脊椎骨残骸，剑柄上的人脸符文却在此时发出刺耳尖啸——
净化之剑突然调转剑尖，直指他的心脏！
“这是陷阱......“荀狗蛋浑身冷汗涔涔。剑身上的符文正在扭曲变形，组成一张巨大的嘴巴，试图将他整个人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他想起玄青道长最后的动作——用心脏喷射出的光束！左手猛地按在剑柄上，胸口的伤口爆发出耀眼青光。净化之剑发出痛苦的哀鸣，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寸寸碎裂......
随着剑身的崩解，胃囊突然剧烈震动。所有茧状物同时炸裂，漫天飞舞的黑色黏液中，数以万计的复眼睁开——这些怪物终于完成了孵化！
最巨大的那只破茧而出时，整个胃囊都在颤抖。它有着山岳般的体型，身体由无数村民的残肢拼凑而成，胸口赫然嵌着玄青道长的心脏！
“现在你明白了吗？“怪物发出玄青道长的声音，“我们才是祭品......而他们......“它指向远处正在崩塌的悬崖，“才是真正的养殖者！“
但是在这个时候，在荀狗蛋和玄青道长的脑袋中又一团记忆出现。
“这里......是我的......家！“荀狗蛋的右眼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蓝光——蔚蓝的天空下，稻浪翻滚的田野间，满脸皱纹的老村长正笑着往他手里塞一颗糖葫芦：“狗蛋这孩子，打小就实在......“
与此同时，他的左眼却坠入无边血海。黑色黏液从天而降，熟悉的村民们撕开人皮，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黑色触须。玄青道长被钉在扭曲的十字架上，心脏被活生生剜出，鲜血染红了整片渔村......
“不！！！“荀狗蛋的嘶吼与记忆中的惨叫重叠在一起。净化之剑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在两种记忆的撕扯下彻底崩解成蓝色光点。
怪物——现在分明就是村民们慈祥的面孔——朝他张开怀抱：“回来吧，孩子......“那双手臂上还沾着昨日帮他修屋顶时的木屑。
但玄青道长的心脏突然在怪物胸腔里发出轰鸣！金色光束从怪物七窍中喷射而出，在胃囊半空凝成一把燃烧着黑焰的长刀——这正是荀狗蛋被抹杀前的最后记忆！
“用我的眼睛看！“玄青道长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炸响，“右眼是谎言，左眼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