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屠杀教
“怎么可能？！“荀狗蛋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那根本不是什么大圣，而是......
一张巨大的、扭曲的人脸！
准确地说，是一张由无数张人脸拼凑而成的巨脸，每一张脸都在尖叫、哭泣、狞笑，它们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足有十几丈高的恐怖巨脸。那些人脸有的熟悉，有的陌生，甚至还有几个是荀狗蛋曾经见过的村民！
“这...这不是大圣......“小竹颤抖着声音，“这是......“
“是我们！“巨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那是由千万人同时发出的呐喊，“是我们这些被背叛、被抛弃、被遗忘的人！“
陆明川的剑锋在颤抖：“原来如此......你们不是邪神，而是......“
“是被天剑门屠杀的冤魂！“巨脸咆哮道，“百年前，天剑门为了夺取这里的灵脉，屠杀了整座村庄！他们斩杀村民，焚烧房屋，把我们的灵魂钉死在这片土地上！“
荀狗蛋突然想起那些干瘪的苹果——那是村民们被献祭后的残骸。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黑影们会说“你们就是那些村民的信仰“——因为这些村民根本没有信仰什么邪神，他们只是单纯地害怕死亡，渴望生存！
“我们被迫用自己的怨念塑造了神像！“巨脸继续道，“因为我们太弱小了，弱小到连复仇都需要借助'神明'的力量！而你们......“它猛地转向陆明川，“你们天剑门却把这一切污蔑为'邪教'！“
执法长老的吟诵声戛然而止。他缓缓放下金色的经文，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原来......掌门从未告诉我们真相......“
“现在，该还债了！“巨脸张开血盆大口，整个土地庙瞬间被黑暗吞噬。荀狗蛋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耳边回荡着无数人的哭喊声......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够了。“
一道月光穿透黑暗，照在众人身上。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悬浮在半空中，手持拂尘，面容慈祥却又透着一丝威严。
“玄青道长！“陆明川惊喜地喊道。
老者轻轻摇头：“我已不是什么道长了。“他缓缓落地，拂尘一挥，黑暗顿时消散。巨脸发出痛苦的嘶吼：“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也曾是受害者之一。“玄青道长揭开了自己的道袍，露出胸口一个狰狞的伤疤——那是一个古老的符文烙印，“百年前，我就是这个村庄的幸存者。“
荀狗蛋和小竹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这里是屠杀教传播的地方！“荀狗蛋突然厉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玄青道长胸口的烙印，“那个符文——和陆明川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众人这才发现，陆明川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开一道诡异的黑色纹路，那纹路的形状与玄青道长胸口的烙印惊人地相似。月光下，黑色纹路正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玄青道长的表情瞬间凝固：“什么？这不可能......“他猛地扯开陆明川的衣袖，瞳孔骤然收缩——那黑色纹路已经爬上了陆明川的脖颈，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脸上！
“陆明川......“玄青道长的声音颤抖起来，“你是什么时候......“
陆明川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他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呵呵......呵呵呵......“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沙哑，“你们终于发现了啊......“
“住口！“玄青道长怒喝一声，拂尘如电般抽向陆明川，“我绝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然而为时已晚。陆明川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黑色气流，将玄青道长的拂尘震开。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符文在流动。
“百年的仇恨......“陆明川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终于轮到我复仇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荀狗蛋抱紧小竹，声音颤抖。
玄青道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百年前，天剑门为了夺取这里的灵脉，不仅屠杀了村民，还用邪术将一部分村民炼成了'屠杀教'的傀儡。而陆明川......“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是当年幸存者中唯一一个被邪术标记的人，却侥幸逃过一劫......“
“所以我才要成为'神'！“陆明川——或者说已经被邪术控制的陆明川——狂笑着，“我要让天剑门所有人都知道，被背叛的滋味！“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黑色气流凝聚成无数尖锐的触须，向四周疯狂攻击。土地庙的废墟在触须的肆虐下化为齑粉，清泉也被染成了黑色。
“狗蛋哥！“小竹突然指着远处喊道，“你看那边！“
荀狗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月光下，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那是一个身着天剑门服饰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诡异红光的长剑。
“掌门......“玄青道长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你终于来了。“
天剑门掌门——那个传说中已经隐退多年的存在——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玄青啊玄青，你果然还是放不下过去啊......“他的目光落在陆明川身上，“不过没关系，这个傀儡做得很好，不是吗？“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玄青道长怒吼道，“你为了永葆青春，用村民的灵魂炼制邪术，现在还想控制陆明川？！“
剑锋划破夜空的刹那，玄青道长猛地撕开道袍，露出贴身穿戴的青铜护甲——那是用百年前村民的骨灰混合玄铁锻造而成，此刻正泛着幽幽的蓝光。
“你以为...这就能杀死我？“玄青道长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年轻，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倒流了百年。他反手抽出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正是当年从屠杀中带出的唯一遗物。
“锵！“
金铁交鸣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掌门的长剑竟被生生格开，剑身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玄青道长不退反进，断剑上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剑锋所指之处，地面的黑水竟凝结成冰！
“这...这不可能！“掌门踉跄后退，脸上首次浮现恐惧，“你的剑怎么可能......“
“因为这把剑饮过真正的神血。“玄青道长一字一顿，“百年前那个雨夜，我偷偷剖开自己的手臂，用血祭炼了这把断剑。“他猛地挥剑斩落，一道月牙形的寒光劈向掌门，“而今晚，我要用它终结你的罪孽！“
月光下，断剑划过的轨迹宛如银河倾泻。掌门仓促招架，却见剑锋突然爆发出万千剑影——那竟是当年被屠杀的村民们的残魂凝聚而成！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掌门的长剑寸寸碎裂。他跪倒在地，胸口那个与陆明川相同的符文烙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不！！！我的永生！！！“
红光炸裂的瞬间，掌门的身体像泄气的皮球般干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由无数黑色触须组成的怪物——那正是大圣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