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夜色中的恶魔
唰！
几道寒光闪过，五个身着天剑门制服的修士突然出现在密道入口。他们手持长剑，剑穗上绣着天剑门的云纹标志，在昏暗的地道中泛着冷冽的光。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眉心一点朱砂痣格外醒目。
“果然在这里。“中年修士冷笑一声，剑尖直指荀狗蛋，“私通异端，窝藏逃犯，天剑门的律法，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小竹吓得缩进荀狗蛋怀里，老李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剑气逼得连连后退。荀狗蛋将小竹护在身后，目光却牢牢锁定中年修士腰间悬挂的玉牌——那上面刻着的“执法“二字，意味着眼前这些人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执法长老？“荀狗蛋沉声道，“我与陆明川不同，我治病救人，何罪之有？“
“救人？“中年修士嗤笑一声，“用邪术蛊惑人心，与妖魔鬼怪何异？“他突然抬手，一道金色符咒凌空飞出，在半空中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天剑门执法，诛邪务尽！“
千钧一发之际，地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陆明川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他的白衣染血，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到执法长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师叔...“陆明川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此事另有隐情。“
执法长老冷哼一声：“你被邪术迷惑了心智！掌门有令，凡私通异端者，格杀勿论！“
荀狗蛋注意到陆明川的剑柄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他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更奇怪的是，执法长老身后的四个修士，眼神都有些躲闪。
“师叔，“陆明川突然向前一步，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您还记得师尊是怎么死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瞬间斩断了执法长老的伪装。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可怖的表情：“你...你竟敢提起此事？“
地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荀狗蛋隐约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压抑的惨叫声。执法长老的脸色变了：“不好！有人劫狱！“
就在这时，陆明川突然暴起发难！他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执法长老咽喉！执法长老仓促招架，却被这雷霆一击逼得连连后退。
“抓住他们！“执法长老怒吼一声，四个修士立刻围了上来。
荀狗蛋抱起小竹就往密道深处跑。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近，鲜血的气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突然，小竹指着前方惊叫起来：“狗蛋快看！“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们看见密道尽头堆满了尸体——全都是天剑门的弟子，每个人的胸口都插着一支断箭，箭尾还缠着褪色的红绳...
那是陆明川剑柄上的红绳。
“快跑！“陆明川怒吼一声，剑光如虹，死死拖住执法长老。金铁交鸣之声在密道中回荡，鲜血飞溅。
荀狗蛋抱紧小竹，拼命往村子的方向狂奔。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诡异的气息——潮湿的泥土味、腐烂的草木香，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腥甜。
“狗蛋哥……“小竹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角，“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密林深处，一棵巨大的老槐树矗立在月光下，树干扭曲如狰狞的鬼爪，枝叶间垂挂着无数暗红色的布条。荀狗蛋猛地停下脚步——那棵树下，站着一个黑影。
不，不是一个。
是七个。
七个高矮不一的黑影围着老槐树，它们的身体像是由浓雾凝聚而成，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其中一只黑影转过头来，荀狗蛋看清了它的脸——或者说，那根本不是脸，而是一团蠕动的黑色物质，中间嵌着两颗猩红的“眼睛“。
“嘿嘿嘿……“黑影发出尖锐的笑声，“又送来两个小祭品啊……“
小竹尖叫一声，荀狗蛋本能地将她护在身后。可就在这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黑影突然开始蠕动、分裂，像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跑！“荀狗蛋拉着小竹就往反方向冲，可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泥泞黏滑，像是活物般缠住他们的脚踝。身后的黑影越来越近，那股腥甜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就在生死一线之际，一道剑光突然划破夜空！
“锵！“
陆明川的剑锋精准地劈开了缠住荀狗蛋脚踝的黑色物质。他浑身是血，左臂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不想死就跟我走！“
荀狗蛋抱起小竹，跟着陆明川在林间飞速穿行。身后的黑影紧追不舍，它们掠过树梢时，整棵树的叶子都会瞬间枯萎。
“那边！“陆明川突然指向远处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那里有结界！“
三人冲进庙门，陆明川反手插剑入地，剑身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黑影们在庙门外嘶吼咆哮，却再也无法靠近半步。
庙内烛火摇曳，供桌上摆着几个早已干瘪的苹果。荀狗蛋这才发现，土地公的神像不知何时被人削去了脑袋，断口处光滑如镜，隐约可见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那是……“小竹指着神像断口，声音发抖。
陆明川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不好！“
下一秒，神像的断口处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铛！“
陆明川的剑锋与那只苍白的手掌狠狠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在狭小的土地庙内炸响。火花四溅中，那只手的主人终于显露出真容——那是一个人形生物，全身覆盖着湿漉漉的黑色皮肤，五官扭曲得如同融化的蜡像，唯独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像是两颗燃烧的炭块。
“居然挡住了？“怪物发出嘶哑的笑声，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木头，“看来今天的祭品不太一样啊......“
“啪！“
庙门被一股巨力踹飞，木屑飞溅。更多的黑影涌入庙内，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人形却长着动物的头颅，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黑雾，唯一相同的特征是那双猩红的“眼睛“。
陆明川将荀狗蛋和小竹护在身后，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看来你们就是村民们信奉的'神'？“
“错了！“怪物歪着头，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我们是被村民们信仰的存在！他们用恐惧和鲜血喂养我们，现在......“它猛地伸手抓向小竹，“该收获了！“
“小心！“
荀狗蛋猛地扑上前，将小竹推到一旁。那只苍白的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肩膀上已经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皮肉翻卷，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狗蛋哥！“小竹哭喊着要去扶他。
“别过来！“陆明川厉喝一声，剑光暴涨，“我来拖住它们，你带小竹去找——“
话音未落，庙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庙顶的瓦片正在一片片脱落，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下来——那是一尊比神像还要高大数倍的怪物，全身由无数扭曲的人脸拼接而成，每张脸都在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是......“荀狗蛋瞳孔骤缩。
“我们的神！“怪物们跪伏在地，虔诚地叩首，“伟大的'大圣'！“
“轰隆！“
庙顶轰然坍塌，烟尘弥漫中，那个庞然大物缓缓降下。它的每一张人脸都在蠕动，仿佛有无数生命在其中挣扎。当它完全降临时，整个土地庙已经被彻底摧毁，只剩下断壁残垣。
“愚蠢的人类......“大圣的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开口，震得人耳膜生疼，“你们以为毁掉神像就能摆脱我们吗？太天真了......“它伸出一条由无数手臂组成的触须，卷向荀狗蛋，“现在，让我们重新开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突然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击中了大圣的触须！
“锵！“
触须被斩断，断口处喷出黑色的脓血。众人循光望去，只见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踏空而来，长剑上铭刻着古老的符文，剑锋所指之处，黑影纷纷退散。
“陆明川，带着他们走！“来人正是天剑门的执法长老，他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卷金色的经文，正在快速吟诵，“这里交给我！“
陆明川没有犹豫，一把拉过荀狗蛋和小竹：“走！“
三人冲出废墟，回头望去，只见执法长老已被大圣团团围住。金色的经文与黑色的触须在空中纠缠，爆发出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