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循环
荀狗蛋猛地闭上右眼，世界在刹那间褪去虚假的温暖，化作一片血色炼狱。左眼的视野中，每一滴胃囊粘液都清晰可见，那些未孵化的怪物幼体正在痛苦地蠕动，它们的体内闪烁着诡异的蓝光——那是被强行注入的村民记忆！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寄生虫......“他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左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突然传来灼烧感——那把由记忆碎片和玄青道长心脏能量凝聚的青焰长刀，正在他的意识中重组。
怪物发出刺耳的尖笑，村民们的脸皮如蜡般融化，露出下面由眼球、牙齿和黑色触须组成的狰狞本体。它的身躯开始膨胀，胃囊的粘液被染成诡异的紫红色：“你以为看见真相就能战胜我？太天真了！“
荀狗蛋的左臂完全被青蓝色火焰覆盖，火焰中隐约浮现出玄青道长的面容。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胃囊的粘液被高温蒸发出嘶嘶白烟。怪物张开血盆大口，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村民们的牙齿——每一颗都浸泡在黑色黏液中！
“这一刀，斩断轮回！“
青焰长刀划破血色天际，刀锋上跳动着记忆的碎片——有玄青道长传授剑法时的严厉眼神，有村民们丰收时灿烂的笑容，还有那些被吞噬的灵魂最后的呐喊......
刀光闪过！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嵌在它胸腔里的心脏被长刀贯穿。那颗跳动的心脏表面浮现出荀狗蛋自己的脸——那是他被怪物同化前的最后模样！
胃囊的粘液突然沸腾，所有未孵化的怪物幼体同时爆裂，化作漫天黑色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组成一幅巨大的画面：蔚蓝的天空下，真正的渔村正在阳光下宁静地矗立，村民们过着平静的生活......
“原来这才是......“荀狗蛋的意识开始模糊，黑焰长刀寸寸碎裂。他最后看到的，是玄青道长站在村口朝他微笑的身影——那笑容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却又如此真实。
当荀狗蛋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正躺在渔村的沙滩上。朝阳将海面染成金色，远处传来渔船的汽笛声。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手中只剩下一片闪烁着微光的蓝色鳞片——那是怪物最后的残骸。
“你终于醒了。“玄青道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荀狗蛋猛地转身，看见玄青道长正站在那里，道袍完好无损，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沧桑。
“那些......都是真的？“荀狗蛋的声音在发抖，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渔村完美重叠——同样的渔网晾在竹竿上，同样的海鸥掠过屋顶，连老槐树下那盘未下完的象棋都一模一样。
玄青道长转身对他微笑，道袍上的褶皱都和三天前一模一样：“什么真的假的？“他伸手拍了拍荀狗蛋的肩膀，指尖却传来诡异的黏腻感，“我们该回村子了......“
荀狗蛋突然注意到师父的影子——那影子正在扭曲，像被水浸泡的墨迹般缓缓晕开。他猛地抓住玄青道长的手腕，触手冰凉且滑腻，就像......就像在胃囊里摸到的那些黑色触须！
“玄青，你的手......“
玄青道长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手？“他低头看了看，影子已经恢复正常，“你是不是发烧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荀狗蛋脑海中炸响：“别，别被蒙蔽了！“是李民雨的声音！但环顾四周，村里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是谁？你在哪？“荀狗蛋大声呼喊，却只换来玄青道长更疑惑的目光。
突然，他注意到玄青道长的道袍下摆——那里隐约露出一截黑色触须，正随着主人的步伐轻轻摆动。更可怕的是，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皮上，浮现出和胃囊里一模一样的蜂窝状孔洞！
荀狗蛋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段被封存的记忆突然闪现：
——在真正的渔村，玄青道长曾说过：“有些诅咒会让人重复经历死亡前的时刻......“
——胃囊深处，怪物说过：“你永远......无法逃脱！“
“原来如此......“荀狗蛋的眼前突然浮现出血色的文字，这些字直接浮现在空气中，又迅速消散：“这不是第一次循环......“
玄青道长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的指甲突然变长，变得漆黑锋利！
荀狗蛋用尽全身力气挣脱，转身就跑。但熟悉的渔村街道突然变得扭曲，房屋像活物般蠕动起来。更可怕的是，他看见村民们都在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补网、晒鱼、冲他微笑——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醒醒啊！“李民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这次带着刺痛感。荀狗蛋猛地捂住头，发现自己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蓝色火焰纹路——和当时斩杀怪物时一模一样！
什么逃不掉？“荀狗蛋踉跄着后退，脚跟磕在晒鱼的竹匾上，噼啪一声脆响。他慌乱地摊开双手，掌心空空如也——没有净化之剑，没有蓝色火焰，甚至连记忆碎片都感受不到。
玄青道长的脸已经融化了大半，黏稠的黑色液体从五官空洞中涌出，汇聚成无数颗跳动的眼球。那些眼球齐刷刷盯着荀狗蛋，瞳孔里浮现的全是他从小到大的记忆画面：
五岁时被村民抱在怀里分糖吃；
十五岁第一次握剑时颤抖的手；
三天前被推出祭坛时绝望的眼神。
“我们不是回村了吗？“玄青道长的声音突然分裂成几十重，从四面八方涌来，“这里是你的家啊！“
荀狗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画面如同利刃般刺入脑海。他看见自己小时候在渔村无忧无虑地奔跑，看见长大后成为“净化者“时村民们崇拜的目光，看见三天前自己浑身是血地倒在祭坛上时，玄青道长转身时那抹复杂的表情......
“不对！“他猛地摇头，鲜血从太阳穴渗出，“那天的玄青道长...根本没回头看我！“
话音未落，玄青道长突然暴起，融化的脸皮如橡皮糖般拉伸变形，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牙齿。那些牙齿咬合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嗒声：“你总是这样...分不清现实和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