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八卦联盟
2024年8月26日，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隔壁终于消停了。
戚大帅推开便利店的门，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不是高兴，是一种“老子终于睡了个整觉“的餍足感。昨晚没有电钻，没有冲击钻，没有装修师傅骂街的声音。他躺下去三秒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做了个梦，梦见微波炉基金凑齐了。醒来发现还差二百多，但心情依然不错。
“小戚！“周大明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老花镜挂在鼻尖上，“你今天气色不错啊，吃啥补的？“
“睡觉。“
“睡觉能补？“
“隔壁装修完了。“
“哦对！“周大明一拍大腿，“我说呢，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那电钻可算消停了，吵得我腰疼都睡不好。“
戚大帅没指出周大明住在城东，离便利店八条街，装修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走到收银台后面换围裙，余光扫了一眼角落。那把椅子还在，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正好落在灰色坐垫上，暖洋洋的。
“对了。“周大明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像个偷到鸡的黄鼠狼，“那把椅子，昨天有人坐了。“
“嗯。“
“一个姑娘，长头发，黑眼圈挺重的，买了盒咖喱鸡肉饭。“
“嗯。“
“她一进来就直奔那把椅子，坐下就不挪窝，吃完饭还坐了半个小时才走。“
“嗯。“
“你就嗯嗯嗯？“周大明急了，“那姑娘是不是你对象？“
“不是。“
“那你干嘛专门给她买椅子？“
“不是专门给她买的。“
“那是给谁买的？“
“所有顾客。“
“那为什么放在那个位置？“
“避风。“
“为什么要避风？“
“冬天冷。“
“现在是夏天！“
戚大帅系好围裙，从收银台下面拿出抹布开始擦柜台。周大明还在后面絮絮叨叨，他选择性失聪，只听见冰柜压缩机的嗡嗡声。
门开了。
秦芸风风火火冲进来，脚踩恨天高，走路带风，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小戚！周哥！“
“秦姐。“戚大帅头也不抬。
“哟，今天气色不错啊，隔壁装修完了？“
“嗯。“
“我就说嘛，你那黑眼圈总算淡了点。“秦芸打开袋子掏出一把瓜子，“来，嗑瓜子。“
“本店禁止嗑瓜子。“
“我站门口嗑。“
“门口也是本店范围。“
“那我站人行道上嗑。“
“人行道归城管管。“
秦芸翻了个白眼，把瓜子塞回袋子。她四下打量一圈，目光在角落那把椅子上定住了。
“哟，这椅子是新的？“
周大明立刻来了精神。“秦姐你不知道，这椅子是小戚自己掏钱买的！“
“自己掏钱？“秦芸眼睛亮了，“公司不报销？“
“不报。“
“那你买它干嘛？“
“顾客体验优化。“
“优化个屁。“秦芸走到椅子跟前上下打量，“这位置，避风，向阳，安静，一看就是给特定的人准备的。“她转头盯着戚大帅，“说，是不是那个姑娘？“
“什么姑娘？“
“别装！上次我来碰见的那个，长头发，黑眼圈，买咖喱鸡肉的！“
“不是。“
“你脸红了。“
“没有。“
“有！“秦芸和周大明异口同声。
戚大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看不见。他选择相信自己没有脸红。
门又开了。
刘婶走进来，手里端着保温桶，身上带着包子铺的蒸汽味。“小戚，今天包子多蒸了几个，给你送两个尝尝。“
“不用了刘婶，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年轻人不吃早饭伤胃。“
“现在是下午。“
“下午也要吃。“
秦芸凑过来跟刘婶打招呼。“刘姐来啦？“
“秦老板，你也在呢？“
“来看看小戚。你知道吗，小戚自己掏钱给店里买了把椅子！“
“椅子？“刘婶顺着秦芸手指看向角落，“哪把？那把灰的？“
“对！“
“买椅子干嘛？店里不是有桌子？“
“他说是顾客体验优化。“周大明插嘴。
“顾客体验？什么顾客要单独一把椅子？“
“一个姑娘！“秦芸和周大明又异口同声。
戚大帅站在收银台后面，被三个中年人包围。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审讯的犯人，而对面坐着的不是警察，是三个居委会大妈。
“什么姑娘？长什么样？“刘婶来了兴趣。
“长头发，黑眼圈，瘦瘦的，挺好看的。“秦芸比划。
“哦，我知道！“刘婶一拍大腿，“是不是每天晚上来买便当那个？有一次我收摊看见过，从这儿出去的。“
“对对对，就是她！“
“那姑娘确实不错，眼神干净，一看就是正经人。“刘婶转向戚大帅，“小戚，那是你对象？“
“不是。“
“那是在追？“
“没有。“
“那买椅子干嘛？“
“顾客体验优化。“
“你就会这一句。“秦芸撇嘴，“刘姐你看他，问什么都是这句，跟复读机似的。“
“年轻人脸皮薄。“刘婶笑呵呵的，“小戚，你要是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追，别扭扭捏捏的。你看你条件不差，长得也行，就是嘴笨了点。“
“我会说话。“
“你会说什么？“
“便当在那边，微波炉自己热。“
三个中年人面面相觑。
“得，“秦芸叹气，“这孩子没救了。“
仓库门开了，沈青探出半个脑袋。他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嘴里还嚼着另一根。“怎么这么热闹？“
“你谁啊？“刘婶被吓了一跳。
“我是这儿的理货员。刘婶好，秦姐好，周哥好。“
“你怎么知道我姓刘？“
“我鼻子灵，闻见包子味了。“沈青吸了吸鼻子，“老面发酵，肉馅是猪前腿肉，葱姜比例三比一，对吧？“
刘婶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鼻子灵。“沈青晃悠悠走到收银台边上往保温桶里瞅了一眼，“今天的包子比昨天香，面醒得更透了。“
刘婶的警惕变成欣喜。“这小伙子懂行啊！“
“略懂略懂。“沈青从保温桶里拿了个包子塞进嘴里，“嗯，好吃。“
“那是给小戚的！“
“没事没事，他不饿。“沈青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对了，你们在聊什么？我刚才听见什么姑娘椅子的。“
秦芸眼睛一亮。“你知道那个姑娘吗？“
“哪个姑娘？“
“买咖喱鸡肉的那个！“
“哦，陈鹿姐啊。“沈青点头，“知道知道，老板的心上人嘛。“
整个便利店安静了。
戚大帅擦柜台的手停住了。
三个中年人同时转向沈青，眼神像三盏探照灯。
“心上人？“秦芸声音拔高八度。
“老板？“周大明一脸困惑，“谁是老板？“
“他啊。“沈青指了指戚大帅，“我叫他老板。“
“他不是老板，他是夜班收银员。“
“那叫什么？大帅？太肉麻了。“
“你可以叫他小戚。“
“那不是更肉麻？“
“重点不是这个！“秦芸打断跑题，“你刚才说什么心上人？“
沈青咬了一口包子，慢条斯理地嚼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等他咽下去。
他咽下去了。然后打了个嗝。
“说啊！“秦芸急了。
“急什么，噎着了。“沈青拍拍胸口，“就，那个陈鹿姐，每天晚上来买便当的那个。老板——呃，小戚——他给人家准备了专属座位，专属便当，连充电线都专门备着。你们说，这不是心上人是什么？“
三个中年人的目光再次转向戚大帅。
戚大帅面无表情：“沈青，今天的火腿肠扣了。“
“凭什么？“
“多嘴。“
“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不需要陈述。“
“那叫什么？“
“闭嘴叫闭嘴。“
沈青闭嘴了，但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反正该说的都说了，火腿肠扣就扣吧，值了。
“小戚。“秦芸的声音突然变得语重心长，“姐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问。“
“你喜欢那姑娘不？“
戚大帅看着她，表情像一潭死水。
三秒。五秒。十秒。
“喜欢。“他说。
便利店再次安静了。但这次只持续了零点五秒。
“我就知道！“秦芸一拍大腿，“刘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孩子就是嘴硬！“
“年轻人嘛，脸皮薄。“刘婶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你追啊！“周大明急了，“光买椅子有什么用，你得行动！“
“怎么行动？“
“请人家吃饭啊！看电影啊！送花啊！“
“吃饭要钱，看电影要钱，送花也要钱。“戚大帅说，“我在攒钱买微波炉。“
三个中年人愣住了。
“你追姑娘，“秦芸的声音变得很奇怪，“还要先攒钱买微波炉？“
“微波炉坏了，便当热不好。便当热不好，她吃不香。她吃不香，就不会来。她不来，我就见不到她。“
沈青在旁边疯狂点头。“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秦芸、周大明和刘婶面面相觑，表情复杂得像一道高等数学题。
“这孩子，“刘婶半晌才憋出一句，“脑回路真清奇。“
“不是清奇，是抠。“秦芸摇头，“小戚，姐跟你说，追姑娘不能省钱。你看人家隔壁老王家的儿子，追他媳妇的时候光送礼物就花了三万多。“
“然后呢？“
“然后结婚了。“
“然后呢？“
“然后，“秦芸卡壳了，“然后离婚了。“
“那三万多白花了。“
秦芸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婶打圆场：“小戚说得也有道理，感情这事儿不能光靠钱堆。你看电视剧里穷小子追富家女，不也追到手了嘛。“
“那是电视剧。“周大明插嘴，“现实里穷小子追富家女，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那陈鹿也不是富家女啊，她就是个上班族。“沈青又插嘴。
“你怎么知道？“
“她自己说的。在互联网公司上班，经常加班，工资不高，租房住。“
“这么了解？“秦芸转向戚大帅，“你俩聊过？“
“没聊过。“戚大帅说，“她跟他说的。“他指了指沈青。
“你跟人家姑娘聊这些？“秦芸瞪沈青。
“她自己说的！我就问了一句'姐你干嘛的'，她就开始倒苦水了。上班族嘛，都这样，加班加得没朋友，逮着个人就想说两句。“
门开了。
宋一凡走进来，抱着电脑，黑眼圈比陈鹿还重，整个人像个游魂。他直奔角落那张桌子，一屁股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敲键盘。
敲了三秒，停下来。“那把椅子是新的？“
“是。“
“谁买的？“
“我。“
“给谁的？“
“顾客。“
“哪个顾客？“
“所有顾客。“
宋一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把椅子，站起来往那边走。“那我坐那把。“
“不行。“
“为什么？“
“那把有人了。“
“有人？谁？“
“预约了。“
“便利店的椅子还能预约？“
“能。“
“怎么预约？“
“长期消费满一定金额自动获得预约资格。“
宋一凡看着戚大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我消费了多少？“
“趴桌费十四块。“
“不算买东西？“
“买东西另算。“
“那我一共多少？“
“泡面七包，矿泉水十二瓶，趴桌费七次，加起来六十三块。“
“够预约了吗？“
“不够。“
“多少够？“
“一百。“
宋一凡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打开钱包看了一眼，又合上。“我还是坐这儿吧。“
秦芸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戚，你这是便利店还是会员制餐厅？“
“便利店。“
“便利店有预约座位这种规矩？“
“现在有了。“
“谁定的？“
“我。“
“你一个夜班收银员有权定规矩？“
戚大帅看向周大明。“周哥，我能定规矩吗？“
周大明正在喝刘婶带来的热水，被问得一愣。“啊？什么规矩？“
“座位预约制。长期消费满一百可以预约角落那把椅子。“
周大明想了想。“听起来挺合理的，能提高顾客黏性。“
“那就这么定了。“戚大帅转向秦芸，“周哥同意了。“
秦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刘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这孩子，真有你的。“
门又开了。
陈鹿走进来。
整个便利店瞬间安静下来。
她还是那副被生活榨干的样子，白色卫衣，马尾辫，黑眼圈。一进门就直奔便当柜，拿了一盒咖喱鸡肉走向微波炉。
“老样子，“她头也不回，“四十七秒拍一下，一分二十三秒再拍一下。“
没人回答。
她转过头，发现五双眼睛正盯着她看。秦芸，周大明，刘婶，沈青，还有一个趴在桌上假装看电脑实际在偷看的宋一凡。
“你们干嘛？“陈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没，没干嘛。“秦芸挤出笑容，“姑娘你继续，我们就是——“
“聊天。“刘婶接话。
“对，聊天。“周大明点头。
陈鹿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继续热便当。四十七秒，拍。一分二十三秒，再拍。
便当热好了。她端着往角落走，坐在那把灰色折叠椅上。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掰开筷子，吃了一口，表情满足。
五双眼睛还在盯着她。
陈鹿吃了两口，终于受不了了。“你们到底干嘛？“
“那个，姑娘。“秦芸凑过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你觉得这椅子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了？“
“知道谁买的吗？“
陈鹿愣了一下。“店里买的吧？“
“不是店里，是小戚自己掏钱买的。“
陈鹿转头看向收银台。戚大帅正在低头擦柜台，擦得非常认真，认真到不像在擦柜台，像在躲避什么。
“他买的？“
“对，四十五块，自己掏的腰包。“
“为什么？“
“他说是顾客体验优化。“秦芸笑得意味深长，“但我们都知道，这椅子是给谁准备的。“
陈鹿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看看椅子，又看看戚大帅，再看看秦芸那张“你懂的“表情的脸。
然后她的脸开始发红。从耳根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额头，整张脸像个煮熟的虾。
“我就是个普通顾客。“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便当盒上方的热气里。
“普通顾客有专属座位？“秦芸穷追不舍。
“那是巧合。“
“普通顾客有专属便当？“
“什么专属便当？“
“咖喱鸡肉。每次你来之前，小戚都会把最里面那盒留着，不让别人买。“
陈鹿的脸更红了。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收银台，戚大帅还在擦柜台，柜台已经能当镜子用了，他还在擦。
“我不知道这些。“她小声说。
“现在知道了。“秦芸拍拍她肩膀，“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陈鹿。“
“陈鹿，好名字。“秦芸转向收银台提高音量，“小戚，人家姑娘知道了，你还擦什么柜台？“
戚大帅的手停了。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秦芸一眼。
“秦姐，你上次欠的一毛钱清洁费，什么时候还？“
秦芸一噎。“你这孩子，关键时刻跟我提钱？“
“钱很重要。“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比如，对人家姑娘说点什么？“
戚大帅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看向陈鹿。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便利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冰柜压缩机的嗡嗡声。
“便当凉了。“戚大帅说。
陈鹿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凉了，刚才光顾着脸红，忘了吃。
“可以再热一下。“
“微波炉在那边。“
“我知道。“
“四十七秒拍一下。“
“我知道。“
“一分二十三秒再拍一下。“
“我知道。“
两人对视。
“你们就不能说点别的？！“秦芸急得跳脚。
“说什么？“
“说你喜欢她啊！“
便利店再次安静。陈鹿的脸红到极限，几乎要冒烟。
戚大帅看着她，表情依然平静。“便当要凉透了。“
然后转身，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个保温袋。
“这个可以保温。“他把保温袋递过去，“免费的。“
陈鹿接过保温袋，手指碰到他的手指，两人同时缩了一下。
“谢谢。“
“不客气。下次来早点，便当就不会凉了。“
陈鹿点点头，把便当装进保温袋，低着头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戚大帅已经开始擦下一个柜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见。“
然后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门关上了。
秦芸、周大明、刘婶、沈青、宋一凡，五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就这？“秦芸一脸不可思议，“就一个保温袋？“
“保温袋挺好的，实用。“沈青嚼着包子。
“追姑娘用实用的？送个花不行？送个口红不行？“
“花会枯，口红会用完，保温袋能用好几年。“戚大帅说。
秦芸被噎得翻白眼。
刘婶笑着摇头。“这孩子，唉，不说了，我回去收摊了。“她拎起保温桶往外走，临出门回头，“小戚，下次请那姑娘吃包子，姐免费。“
周大明也站起来。“我也走了，明儿见。“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小戚，那保温袋多少钱？“
“九块九，网上买的。“
“算便宜的。行，你慢慢来，别着急。“
秦芸还杵在那里不甘心。“小戚，你就这么让人家走了？“
“她还会来。“
“你怎么知道？“
“她说了明天见。“
秦芸张了张嘴，又被噎住了。“行吧，我也走了。那一毛钱清洁费，我下次来还。“
“记账上了。“
“记吧记吧。“秦芸推门出去，临走嘀咕一句，“这孩子，追姑娘追得跟做账似的。“
店里只剩下戚大帅、沈青和宋一凡。
宋一凡在敲键盘，戚大帅在记账。冰柜嗡嗡响着，老微波炉偶尔咔嗒两声，窗外路灯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玻璃上。
沈青走到收银台边上压低声音：“老板，那保温袋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戚大帅没回答。
“我就知道。“沈青嘿嘿笑，“你嘴上说省钱，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闭嘴。“
“行，我闭嘴。对了老板，今天的火腿肠真扣了？“
“真的。“
“能不能用别的抵？“
“用什么？“
“我帮你追陈鹿姐。“
“不用。“
“凭什么？“
“你连自己都追不到，怎么帮我追别人？“
沈青愣住了。“我追谁了？“
“你追出院证明追了三年，终于追到手了。“
沈青张了张嘴，发现被骂了但无法反驳。“行吧。“他缩进仓库，临关门嘀咕一句，“资本家。“
店里只剩戚大帅和宋一凡。
戚大帅翻开账本，在今天的页面写下一行字：“8月26日。秦芸欠款一毛，已催收，承诺下次还。刘婶送包子两个，被沈青吃掉，成本转嫁。保温袋×1，九块九，赠送陈鹿，计入客户维护成本。“
想了想，又加一行：“陈鹿说了明天见。“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