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心魇初生
车库里的空气像灌了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林小雨最后那声带着血的尖叫被铁门吞掉后,一种黏糊糊的怨气就在角落里发酵,混着铁锈味往人鼻子里钻,压得每个人胸口发闷。墙上的“搜资绩效表”还亮着,惨白的光像道没愈合的伤疤,刺得人眼睛疼。
赵志强站在油桶上,脸色比之前还难看。刚才看见心霾婴儿脸时的惊恐早没了,只剩扭曲的暴戾,眼珠子爬满血丝,手里攥着根断了头的破教鞭,抽得铁皮柜“啪啪”响。
“磨磨蹭蹭的!找袋压缩饼干要半天?”他指着个蹲在地上翻杂物的男人吼,教鞭差点抽到对方脸上,“还有你!藏什么藏?当我瞎?绩效点不够,明天就跟林小雨一个下场!”
没人敢回话。之前替林小雨说话的老人缩在破棉絮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麻木,连头都不敢抬。角落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像小兽快死时的呜咽,听得人心里发毛。
陈默靠在承重柱上,闭着眼却没闲着。他的心域感知里,无数黑色的怨气正从人们头顶冒出来,丝丝缕缕地往地上飘——全涌向那张被赵志强揉皱、扔在地上的绩效表!
那张纸在“呼吸”!
不是真的喘气,是像海绵似的吸着怨气,边缘还隐隐发着灰光,意识里甚至能听见“嘶嘶”的摩擦声。陈默猛地睁眼:这玩意儿在吞负面情绪!恐惧越重,它就越“活”!
“啊——!!!”
一声惨叫突然炸了!负责看物资的瘦高个连滚带爬扑出来,手指着堆破烂的方向,抖得像筛糠:“纸…纸活了!它咬我!”
所有人转头看去,瞬间头皮发麻——
地上的绩效表自己“立”起来了!不是飘着,是被无形的手折成了怪样子,硬邦邦地杵在水泥地上。纸边在灰光里变得锋利,闪着跟刀片似的寒光,哪还是张纸?分明是把淬了怨毒的刀!
“嗡——!”
纸刀突然动了!像道贴地飞的灰闪电,带着纸腥气直扑瘦高个。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大腿外侧就被划开道口子,血“噗”地喷出来,他捂着腿倒在地上,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响。
“鬼啊!绩效表成精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有人往铁门跑,有人撞翻了油桶,哐当声、哭喊声混在一起,乱得像锅粥。赵志强抄起撬棍,红着眼吼:“装神弄鬼!老子砸烂你!”
他一棍子砸下去,火星溅了满地,却连纸刀的边都没碰到。纸刀像长了眼睛,贴着撬棍滑开,还在赵志强裤腿上划了道口子,布料“嘶啦”裂开,露出里面青一块紫一块的肉。
“操!”赵志强更疯了,抡着撬棍乱砸,可纸刀比鬼魅还快,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每一次灰光闪过,就有人惨叫着倒下,血珠溅在地上,又被纸刀吸了似的——它的灰光越来越亮,边缘甚至冒出了细锯齿,划空气时“滋滋”响,像能切开钢铁。
陈默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半截钢钎上。他看得清楚,人们越害怕,涌向纸刀的怨气就越多,这玩意儿就是靠恐惧活着的!再不管,整个车库的人都得被它切成碎片!
突然,纸刀猛地掉头,灰光一闪,竟朝角落里的林月扑去!
林月是林小雨的表姐,怀里抱着个用破布裹着的襁褓,里面是她刚满周岁的孩子。她退到铁皮柜边,没地方躲了,脸白得像纸,却把孩子护得死死的,手臂绷得像钢铁。
纸刀悬在她面前,刀尖“嗡嗡”颤着,像是在享受她的恐惧。车库里的混乱瞬间停了,所有人都盯着那把灰光闪闪的刀,连赵志强都僵住了,脸上第一次露出真真切切的怕。
“不要!”林月发出绝望的喊,想把孩子往怀里再塞塞。
纸刀动了!灰光暴涨,像道死亡射线,直刺襁褓!那速度太快了,眼看刀尖就要戳穿破布——
“滋啦——!”
一声刺耳的响炸开!林月怀里突然冒出团红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是枚锈迹斑斑的金属芯片,贴在她胸口,是林小雨失踪前偷偷塞给她的!
红光里裹着滚烫的冲击波,“轰”地炸开!纸刀像被烫到的蛇,猛地往后弹飞,灰光瞬间暗了一半,边缘的锯齿都快磨平了!
林月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胸口的芯片还在发烫,红光映得她脸上又惊又懵。陈默盯着那枚芯片,瞳孔骤缩——那芯片上的纹路,竟和他手里“知行合一”薄片的刻痕,有几分像!
就在这时,被弹飞的纸刀突然原地转了个圈,灰光再次亮起,这次却没扑向林月,而是朝油桶上的赵志强冲去!刀尖直指他的喉咙,带着比之前更狠的杀意!
赵志强吓得腿一软,从油桶上摔了下来,撬棍“哐当”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想躲,可纸刀离他越来越近,灰光里甚至映出了他扭曲的脸——那是他自己平时欺负人的凶样,此刻全变成了纸刀的杀意!
“救…救我!”赵志强对着人群喊,声音都破了。可没人动,之前被他欺负过的人,眼里甚至露出了解气的光。
陈默握着钢钎的手紧了紧。他能阻止纸刀,但他没动——这玩意儿是赵志强自己的贪婪和残忍喂出来的,现在,该轮到他付代价了。
纸刀的尖啸越来越近,赵志强的惨叫响彻整个车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