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书中人面试
郊区的星海数字劳工基地像座蹲在雾里的铁牢，灰色围墙爬满带刺的电网，门口的安保机器人举着能量枪，扫描每个进出者的印记——陈默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手背上的淡金印记被故意蹭上灰，装作普通社畜的样子，跟着应聘人群慢慢往里走。
“姓名？应聘岗位？”安保机器人的机械嗓毫无温度，红光扫过陈默的脸，突然停顿了两秒，“检测到‘高维能量残留’，是否为‘特殊人才计划’候选人？”
陈默攥紧口袋里的旧手机——里面存着林心发来的基地地图，还有李荧量子云偷偷传递的“反屏蔽代码”。他压了压帽檐，声音刻意放哑：“是，HR通知我来面试‘文案主笔’。”
机器人的红光闪了闪，让开通道：“进去吧，3号面试室，别走错——走错的人，可出不来。”
通道两侧的玻璃墙后，藏着无数个昏暗的小隔间。陈默用眼角余光扫过，每个隔间里都坐着个戴VR眼镜的人，手背上的荧光草印记亮得刺眼，屏幕上全是“加班是福报”“心光贷助你成功”的洗脑文案，有的人力气不支趴在桌上，立刻就有黑制服冲进去，用针管往他们手臂上注射什么——是“心能兴奋剂”，之前林心在公司仓库里见过，能强行榨取最后一点情绪。
“这就是‘数字劳工基地’？”陈默的指甲掐进掌心，心里的怒火快压不住——这些隔间里的人，有一半手背上的印记是“书中特有的淡金色”，是和他一样的降维者！有的是996位面的老同事，有的是心耀学院的学生，甚至还有当年机械禅院的年轻僧侣，现在却像电池一样被插在椅子上，逼着写自己最痛恨的剥削话术。
3号面试室在基地最深处，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上面刻着星海的logo，还有一行小字：“心能话术研发中心——让每个打工人都爱上奋斗。”
推开门，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面试官团队，只有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个发光的服务器芯片。墙上的全息屏循环播放着“心学鸡汤文”：“‘致良知’就是致‘奋斗之志’，‘心外无物’就是心外无‘摸鱼之念’”——这些扭曲心学的文字，看得陈默牙根发痒。
“陈默先生，久仰大名。”男人抬起头，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是之前在网上回复陈默的星海HR，“不用装了，你的‘高维特征’太明显，从你发帖的那一刻，我们就锁定你了。”
陈默猛地站直身体，手背上的印记瞬间亮起淡金光，随时准备激活攻击模式。可HR却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办公桌后的墙壁：“别急着反抗，先看看老朋友吧——你应该很想他。”
墙壁突然从中间分开，露出个巨大的服务器矩阵！无数根透明的数据线像乱麻一样缠绕，在矩阵中央，凝成道半透明的人影——青衫飘动，手里握着泛光的知行剑，是王守仁！只是他的形态是量子化的，身体里不时闪过紊乱的代码，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满是疲惫和愤怒。
“先生！”陈默的声音发颤，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王守仁缓缓睁开眼，看到陈默的瞬间，量子化的身体剧烈波动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五百年前破山贼，今朝竟成...话术素材！”
他抬起手，数据线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全息屏上立刻跳出段新的鸡汤文：“‘破心中贼’就是破‘懒惰之贼’，加班是磨练良知的最好方式——星海心学课堂，伴你成长。”这段文字刚出现，基地里的隔间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滋滋”声，显然是又有降维者被强制抽取心能，用来驱动这些洗脑文案的传播。
“看到了吗？”HR的笑容变得残忍，“王老先生可是我们的‘王牌素材库’，他的‘心学话术’，能让打工人心甘情愿加班，还觉得是在‘致良知’——比单纯抽心能高效多了。”
陈默的拳头攥得死紧，淡金光在他掌心凝成道小光刃：“你们把心学当成剥削工具，把降维者当成电池，就不怕李荧前辈的量子云找你们算账？不怕两界的印记者反抗？”
“反抗？”HR嗤笑一声，按下办公桌下的按钮，全息屏突然切换画面——是林心和觉醒的社畜们在基地外集结的画面，他们手背上的苍绿印记亮得刺眼，却被一层透明的“心能屏蔽罩”挡住，根本进不来，“外面那些人，连屏蔽罩都破不了，还谈什么反抗？至于李荧的量子云...我们早就研发了‘反量子干扰器’，她的光现在连基地大门都进不来。”
画面又切换到另一个场景：个透明的培养舱里，躺着个闭着眼的女人，手背上的印记是淡金色的，旁边还躺着个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是陈默的妻子和儿子！他们的身体被无数根数据线连接，状态和王守仁一样，是量子化的“数据形态”。
陈默的瞳孔骤缩，光刃瞬间消散：“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
“别激动，他们还活着——以数据的形式。”HR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当年两界贯通时，他们跟着你一起降维，却因为能量不足，变成了‘数据残魂’，被我们救了下来，存放在培养舱里。只要你乖乖合作，他们就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要是你不合作...”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手指划过培养舱的画面：“数据残魂没有实体，一旦能量耗尽，就会彻底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你应该不想让他们连‘存在’都做不到吧？”
陈默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闪过妻儿之前的笑脸——妻子举着荧光草盆栽，儿子在草原上追着蝴蝶，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想起当年在996位面，为了守护大家反抗剥削；想起李荧化作量子云时，托付他“看好两界”；可现在，他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陈默的声音带着颤抖，手背上的印记慢慢变暗。
HR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推过来一份合同，上面写着“心学话术主笔聘用协议”：“很简单，入职我们公司，做‘心学鸡汤文’的主笔——用你的名气，还有王老先生的理论，写更多让打工人‘爱上奋斗’的文案。月薪嘛...”
他指了指培养舱的画面，眼里满是诱惑：“月薪，换你妻儿的‘复活数据’——我们可以慢慢给他们注入能量，让他们从数据形态，重新变成有实体的人。只要你好好干，总有一天，能和他们一家团聚。”
全息屏上，妻儿的数据形态突然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陈默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被绑在服务器矩阵里的王守仁，再想想外面还在坚持的林心，还有隔间里那些被压榨的降维者，心里像被撕裂成两半——一边是自己的家人，一边是所有被剥削的灵魂。
王守仁看着他，量子化的身体轻轻闪烁，声音带着疲惫却坚定的力量：“陈默，别忘了‘此心光明’...五百年前我能破山贼，现在我们也能破这‘话术之贼’，只是...别用家人做赌注。”
HR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威胁：“给你三分钟考虑——是选择家人，还是选择那些和你无关的降维者、打工人？想清楚，三分钟后，要是不签合同，培养舱的能量就会开始递减。”
陈默的目光在妻儿和王守仁之间来回移动，手背上的印记忽明忽暗——是良知和亲情的拉扯，是守望者的责任和为人夫、为人父的软肋，在这一刻激烈碰撞。
面试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只有服务器矩阵的“嗡嗡”声，还有全息屏上不断滚动的洗脑文案，在提醒着陈默：他的选择，不仅关乎自己的家人，更关乎两界所有被剥削者的未来。
三分钟的倒计时，在HR的手表上慢慢跳动。陈默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手，朝着合同的方向移动——他的选择，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