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旧日之罪
星海总部的防护罩突然炸开,不是被外力打破,是从内部主动解除。金属碎片纷飞中,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慢慢走出来,袖口绣着道暗红色的纹路——是19世纪“黑煤窑工厂”的旧标志,在阳光下泛着血腥的光。他手里捏着个烫金的皮夹,每走一步,广场上的空气就冷一分,连林心的苍绿色火焰都跟着颤了颤。
“罗冥!”陈默的知行剑残片瞬间出鞘,淡金色的光直指男人,“星海的幕后老板,终于舍得露面了?”
罗冥没有看他,而是慢悠悠地打开皮夹,里面没有钞票,只有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间昏暗的工厂,一群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围着个生锈的锅炉,手里攥着发黑的草籽,眼神里满是濒死的绝望。照片边缘,印着行模糊的字:“1896年,黑煤窑童工临终幻觉记录——实验编号001。”
“没有剥削,你们这些‘书中角色’,连存在价值都没有。”罗冥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报告,指尖划过照片上的孩子,“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太爷爷,也就是‘星海初代创始人’说的——你们赖以为生的‘书中世界’,从根上就是场‘剥削试验’。”
广场瞬间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林心的苍火猛地暴涨,却被罗冥身上的黑气逼退:“你在胡说什么?书中世界是李荧前辈和我们一起守护的家园,怎么会是...试验场?”
“家园?”罗冥嗤笑一声,抬手按下手腕上的控制器。广场中央的地面突然裂开,升起个半透明的全息投影舱——舱里装满了泛黄的档案,最上面的封皮写着“‘心能农场’初代实验报告”,打开的页面里,密密麻麻记着实验数据:
“1896年,黑煤窑爆发瘟疫,372名童工濒死。其弥留之际产生‘荧光草原’‘无剥削世界’的集体幻觉,能量强度超出预期——判定为‘优质心能源’,可固化为‘虚拟容器’,用于后续剥削试验。”
“1902年,首次尝试抽取‘幻觉心能’:将童工幻觉固化为‘996雏形位面’,用‘绩效鞭子’刺激幻觉角色产生‘奋斗情绪’,成功转化为现实工厂的‘动力能源’。”
“2025年,‘星海集团’成立,将‘虚拟容器’升级为‘书中世界’,新增‘火星草原’‘机械禅院’等场景——目的:扩大心能抽取范围,降低现实人类‘情绪麻木’风险。”
投影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了更残酷的场景:19世纪的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人,正用金属针管,从濒死童工的头骨里抽取“幻觉能量”;针管连接着个巨大的玻璃罐,罐里慢慢凝聚出片小小的、闪烁的荧光草原——是书中世界最原始的“胚胎”。
“看到了吗?”罗冥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你们口中的‘家园’,是用372个孩子的命熬出来的;你们引以为傲的‘心光’,是他们濒死时的‘求活幻觉’;就连李荧的‘量子云’,本质上也是‘幻觉能量的升级版’——你们全是‘死人的念想’,被我们罗家代代相传,当成‘会产能量的工具’。”
“闭嘴!”社畜陈默突然冲了过来,光刃直劈罗冥,却被无形的黑气挡住。他看着投影里的孩子,突然想起自己在996位面的“诞生记忆”——不是反抗的热血,是片无边的黑暗,还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说“要奋斗,要产生能量”,原来那不是“初始设定”,是童工临终前的绝望嘶吼!
“我...我们是孩子的幻觉?”绿星的小外星人抱着情感结晶罐,眼泪掉在罐子里,“那些结晶...是他们的求活念头?”
“不然你以为呢?”罗冥摊开手,皮夹里又掉出张纸——是份“童工死亡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幻觉能量等级”,最高的那个名字旁,画着颗小小的荧光草,“这个叫‘阿草’的孩子,是第一个产生‘荧光草原’幻觉的,你们书中世界的‘火星草原’,就是他临死前攥着的那把草籽变的——可惜啊,他的幻觉太‘柔软’,还得靠我们加‘剥削设定’,才能变成‘高效心能源’。”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知行剑残片的光越来越弱。他想起之前看到的“寄生真相”,以为现实人类是“高维寄生体”,现在才知道,他们连“寄生”都算不上——是“刽子手的后代”,靠着吸食童工的临终幻觉,活了一百多年;而书中角色,是“死者的残魂”,被圈在设定好的牢笼里,连反抗都是“实验的一部分”。
“所以...你启动心魇,炸书中世界,都是为了‘优化实验’?”林心的碳化皮肤裂开道缝,苍火里掺进了血丝,“把我们当工具还不够,还要彻底毁掉我们?”
“毁掉?太麻烦了。”罗冥摇了摇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刻着“文明格式化”的字样,“我太爷爷当年说过,‘心能源’用久了会‘变质’——你们开始反抗,开始质疑,甚至想断‘寄生链’,这不符合‘实验要求’。”
他的拇指慢慢按在按钮上,广场周围的设备突然开始轰鸣,红色的警报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全息投影里,19世纪的实验室画面突然变成了“格式化预告”:书中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开始出现黑色的“删除代码”,火星草原的草叶正在成片消失,机械禅院的齿轮花彻底凋零,连王守仁的知行巨像,都开始变得透明。
“结束闹剧吧...启动文明格式化!”
罗冥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仿佛在删除一个无关紧要的文件。按钮被按下的瞬间,广场上的“两界连接通道”突然剧烈收缩,书中角色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社畜陈默的光刃慢慢消散,绿星人的结晶罐裂开了缝,机械僧侣的齿轮花彻底变成了代码。
“不!我们不是工具!不是幻觉!”林心突然扑了过去,苍绿色的火焰裹住罗冥的手臂,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罗冥的黑气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苍火瞬间被压制,碳化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泛着光的骨骼。
“不是?”罗冥捏着她的手腕,把她往投影前拽,“看看这些孩子!他们用命给你们造了‘家园’,你们却连‘产生能量’的本分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不是工具’?”
陈默猛地挥剑,斩断了罗冥的黑气,把林心拉到身后。他看着越来越透明的书中角色,看着投影里孩子的笑脸,突然笑了——不是绝望,是带着决绝的清醒。
“我们是幻觉又怎么样?是工具又怎么样?”陈默的知行剑残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那些孩子的求活念头,不是让我们当‘能量源’的,是让我们‘好好活着’的!他们的幻觉,不是你们的‘实验品’,是我们的‘家’!”
广场上的现实社畜们突然反应过来,手背上的印记同时亮起——之前被心魇操控的社畜、被福报贷压垮的程序员、甚至之前星海的员工,都举起了手,印记的光连成道巨大的“心”形光盾,挡住了“格式化代码”的蔓延。
“对!我们不是刽子手!”有个穿星海工服的年轻人,突然扯掉工牌,“我爷爷就是黑煤窑的童工,他临死前说‘要让孩子有饭吃,不用再挖煤’——罗冥,你根本不配提‘实验’,你只是在侮辱死者!”
“阻止他!不能让代码扩散!”律师举起《心能劳动保护法》,法律书突然爆发出金光,“就算书中世界是幻觉,我们也要守住它!守住那些孩子的念想!”
罗冥看着眼前的光盾,脸色终于变了:“你们疯了?格式化后,现实人类不会再‘情绪麻木’,你们能活得更好!”
“我们要的不是‘活得更好’,是‘活得像人’!”陈默的剑刃直指罗冥,“用死者的命换活,用幻觉当工具,这样的‘好生活’,我们不稀罕!”
可就在这时,“文明格式化”的代码突然加速,广场中央的“两界连接通道”彻底闭合,书中角色们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快要看不见。社畜陈默的手背上,最后一片光刃碎片掉在地上,化作代码消失,他看着陈默,声音里满是不舍:“帮...帮那些孩子...守住草原...”
罗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红色按钮再次被按下:“晚了...格式化程序一旦启动,没人能拦得住——你们和那些孩子的幻觉,都会变成宇宙里的飞灰。”
金色的光盾还在坚持,可代码已经爬满了光盾的边缘,苍绿色的火焰越来越弱,知行剑残片的光也开始闪烁。陈默看着即将消失的书中角色,看着投影里孩子的笑脸,突然想起王守仁之前的话:“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他猛地举起知行剑残片,将自己的“良知能量”全部注入剑刃:“就算是飞灰,我们也要拉着你一起!那些孩子的债,罗家欠了一百多年,今天该还了!”
林心也跟着爆发,苍绿色的火焰裹住全身,化作道火箭,朝着罗冥冲去。广场上的社畜们同时向前,印记的光盾再次暴涨,与代码展开最后的对抗——这场关乎“旧日之罪”的清算,哪怕是同归于尽,他们也绝不会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