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五百年知行路
陈默冲出地宫出口时，后背还像被泼了滚烫的沥青，火辣辣地疼。他回头望了一眼，只看见黑色毒瘴像活过来的黑蛇，顺着地宫裂缝往外窜，苏晴的激光枪光芒越来越弱，最后彻底被瘴气吞没。
“苏晴！”陈默嘶吼着要冲回去，却被韩冰死死拽住。
“你疯了？！”韩冰的手都在抖，指着身后追来的毒瘴，“现在回去就是送死！苏晴姐是故意断后的，我们得带着阵图活下去！”
赵胖子也喘着粗气，拽着陈默的胳膊往后拖：“陈哥，先撤！等找到机会再回来救苏晴姐！那瘴气能融金属，咱们现在回去就是给它塞牙缝！”
陈默攥着怀里的羊皮纸阵图，指节泛白。“致良知”芯片在掌心发烫，像是在提醒他——苏晴的牺牲不能白费。他咬着牙，跟着韩冰往废墟深处跑，身后的毒瘴却像有眼睛似的，紧追不舍，所过之处，钢筋断骨全被腐蚀成黑渣。
跑了没几步，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滋滋”声。陈默猛地停住脚步，只见追来的毒瘴突然不再往前窜，而是在半空中盘旋、凝聚，黑色雾气慢慢收缩，最后凝成一个两米多高的鬼影。
那鬼影穿着明代样式的宽袖长袍，袍子上满是腐朽的破洞，露出里面漆黑的雾气。最吓人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惨白的笑脸面具，面具边缘裂着细密的纹路，像是用劣质瓷片拼的。而它的后背，赫然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四个大字：和光同尘。
“乡愿之鬼…”韩冰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两步，“是明代心魇！专门附在那些表面和善、实则媚世的人身上！”
鬼影缓缓转过身，笑脸面具对着陈默，发出一阵尖锐的讪笑，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王阳明的传人？倒是有趣。”
“你是谁？”陈默握紧“致良知”芯片，掌心泛起淡金光，“苏晴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苏晴？”鬼影又笑了，面具上的裂缝更大了些，“那个女人？倒是有几分硬气，可惜啊…在这毒瘴里，再硬气的人，也得化成脓水。”
这话像刀扎在陈默心上。他往前踏了一步，金光更盛：“少跟我扯这些！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鬼影突然飘到陈默面前，面具几乎贴到他脸上，“我只是想问问你——五百年前，张居正改革轰轰烈烈，想救大明于水火，结果呢？死后被抄家，改革全废！王阳明的心学喊着‘知行合一’，想救世济民，结果呢？心学被篡改，成了文人空谈的工具！”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嘲讽：“你以为你拿着本破手稿、块烂芯片，就能救这末世？就能净化核污水母？陈默，你跟五百年前那些空谈良知的人，没两样！终成空！”
“放屁！”陈默怒吼着，掌心金光突然暴涨，化作一把半米长的光剑——正是之前的知行剑，“张居正改革虽败，却让百姓安稳过几年！阳明心学不是空谈，是能破虚妄、救人心的真道理！你懂个屁！”
“哦？真道理？”鬼影讪笑着往后飘，伸手一挥，周围突然浮现出无数虚影——有穿着明代官服的人互相推诿，有末世里的人争抢物资，还有赵志强刚才抢宝藏的丑态，“你看这些人——表面喊着‘和光同尘’，实则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这就是你说的真道理？这就是你要救的世界？”
韩冰看得脸色发白，赵胖子也攥紧了拳头——那些虚影里，还有他之前为了抢压缩饼干，推搡老人的样子。
陈默却突然笑了。他举起知行剑，光剑的金光照得鬼影往后缩了缩：“你说的这些，不是心学的错，是人的错！是他们把‘和光同尘’改成了‘媚世苟活’！是他们把良知丢了！但我不一样——我修心学，不是为了空谈，是为了破掉你们这些虚妄！”
“破虚妄？”鬼影的笑声变得疯狂，“你先破了我再说！”它猛地扑过来，宽大的袍袖里窜出无数黑色瘴气，像毒蛇似的缠向陈默。
陈默没有躲，反而迎着瘴气冲上去。知行剑带着金光，劈向鬼影的笑脸面具：“尔非和光，乃是媚世！破！”
“嗤——！”
金光劈在面具上，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笑脸面具瞬间裂开，黑色瘴气疯狂外泄。鬼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扭曲、消散。
陈默趁机上前，一把抓住裂开的面具，狠狠往外一扯——
面具被劈碎的瞬间，里面赫然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赵志强！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还沾着毒瘴的黑渣，嘴角却咧着和面具一样的诡异笑容。他的脖子上，还缠着一圈黑色瘴气，像条蛇似的勒着他的喉咙。
“赵志强？！”陈默和韩冰同时惊呼。
赵志强没有回应，只是被瘴气控制着，伸出手抓向陈默怀里的羊皮纸：“宝藏…阵图…都是我的…张天穹说了…拿到阵图…就能当老大…”
原来，刚才在地宫时，赵志强被毒瘴碰到后，没有死，反而被心魇附了身！那笑脸面具，根本就是心魇和他融合后的样子！
“醒醒！赵志强！”陈默伸出手，想把他脖子上的瘴气扯下来，“你被心魇控制了！别再做梦了！”
“做梦？”赵志强突然嘶吼起来，瘴气从他身上窜出，再次凝成鬼影的轮廓，“我没做梦！当老大不好吗？有吃的有喝的，不用再怕怪物！你凭什么拦我？你凭什么有良知芯片？凭什么苏晴喜欢你？！”
他的话里满是嫉妒和疯狂，瘴气再次凝聚成触手，缠向陈默的脖子。韩冰赶紧开枪，激光打在瘴气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陈默看着眼前的赵志强，心里突然一阵唏嘘。他想起之前在车库，赵志强还想保护大家，可最后还是被贪婪和恐惧吞噬了。
“你错了。”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当老大不是为了自己享乐，是为了保护大家。良知也不是负担，是让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举起“致良知”芯片，芯片的金光再次亮起，对准赵志强的额头，“我帮你把心魇逼出来！”
芯片的金光刚碰到赵志强的额头，他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脖子上的瘴气疯狂扭动，鬼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以为能救他？晚了！他的良知早就丢了！我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
赵志强的眼睛突然被瘴气覆盖，他猛地推开陈默，抓过地上的一块断钢筋，朝着韩冰冲过去：“既然我得不到阵图，你们也别想得到！”
韩冰吓得往后退，赵胖子赶紧冲上去拦住他，却被赵志强狠狠推倒在地。断钢筋离韩冰的胸口只剩半米——
“砰！”
一声枪响突然响起。
陈默举着从地上捡来的枪，枪口还冒着烟。子弹打在赵志强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涌出来。赵志强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你…你居然开枪打我？”
“我不想杀你。”陈默的手在抖，“但我不能让你伤害我的朋友。”
就在这时，赵志强身上的瘴气突然剧烈收缩，然后“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碎片。赵志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瘴气碎片慢慢飘向远处，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鬼影，对着陈默发出不甘的嘶吼：“陈默！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五百年的虚妄，不是你一个人能破的！”
鬼影说完，便消散在空气中。
陈默松了口气，刚想过去查看赵志强的情况，怀里的羊皮纸突然发烫。他打开一看，只见阵图上的东京塔图案，正泛着淡淡的蓝光，旁边的小字多了一行：“阵眼需良知芯片+纯净心能，缺一不可。”
韩冰也走了过来，看着昏迷的赵志强，叹了口气：“他还有救，只是良知被心魇伤得太重，得慢慢养。”
陈默点点头，看向苏晴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赵志强醒了，就去东京塔。苏晴还在等我们，核污水母也得净化——这五百年的知行路，我得走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机械声。陈默猛地抬头，只见张天穹的刑天机甲，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驶来。机甲胸口的镜片，泛着猩红的光，显然，张天穹已经修好了机甲，又来杀他们了。
“陈默！”张天穹的声音从机甲里传来，带着疯狂的笑意，“我知道你拿到了阵图！把阵图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不然，我就让你和苏晴一样，化成脓水！”
陈默握紧知行剑，将羊皮纸交给韩冰，又把“致良知”芯片攥在掌心：“张天穹，你想抢阵图，得先过我这关！今天，我就用知行合一，破掉你所有的虚妄！”
机甲的战斧再次挥起，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陈默劈来。陈默没有躲，而是举起知行剑，迎了上去——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心里有苏晴的期待，有阳阳的遗愿，还有这五百年心学的力量，支撑着他。
金光与红光碰撞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废墟上空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