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刚刚才放松好些的心里不觉警铃大作,害怕、恐惧的情绪紧紧地盘踞在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一秒也不肯松懈,不自觉慢慢降低了呼吸,不敢再有任何动静。
“砰!砰!砰”
突然,门外有人猛烈敲门,急促且不耐烦,使得屋里原本诡异压抑的氛围转眼间消失殆尽。
神婆骤然睁大眼睛,浑身一震,紧接着,眼睛彻底耸搭下来,后背也颓靡得弓下来,像经历了一场旷日大战,颤巍巍地支撑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将白脸小人等物皆如数放入包袱,面无表情地转身向公公说道:“大侄儿,一切都是命。今日时运不济,不想被外人搅了局,我只能回去请罪,你且好自为之。”
公公焦急万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张了张嘴,好像有一堆话要问,又偏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但眼下不是细细争辩的时候,便只得点点头,急急忙忙地先去开了门。
只见门外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大概是在怨恨屋子里一群人磨磨蹭蹭这么久才开门,一个个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快点,叫云桥滚出来!”为首的壮汉一脸横肉,一头光溜溜,铜钱一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鼓鼓的。伸出肿胀得发红的一只手散了散屋里飘出的缕缕轻烟,嫌弃得直皱眉头。
公公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后退到神婆的位置,方才安心了一些。
“这位大爷,我是云桥他爹,云桥已经出去好些日子,一直没有回来。请问,有什么事?”他平复心情,心和气平的,尽管向这群大汉传达着自己的和蔼可亲。
“什么事?你可真是生养了一个好儿子,竟然敢拐走我们丁家少奶奶私奔!这两人,一个已婚,一个已嫁,还无耻地玩少男少女那一套,啧啧啧,羞不羞耻?等抓住了,小心一个送官,另一个浸猪笼!”壮士原本脸色缓了缓,但越说越恼火,越义愤填膺起来,撇撇嘴,右手一扬,“快点搜!搜完早点回去。”
神婆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摇摇头走了。
公公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呆滞地望向自己的儿媳妇:“这些人都说啥?”
她听清楚了,又好像没有听明白。
私奔”二字久久围绕在头顶,私奔呀,多少有心人在父母反对自由恋爱的情况下,被迫选择的一种方式,这是野史趣闻中多么让人激动神往抑或是鄙视唾弃的双重字眼,它竟然照进了现实,真真实实地发生在身边。
云桥,自己的丈夫,怀里沉睡的女儿的父亲,跟着别人,这个别人,一定是自己的堂妹,女儿的堂姨--思颜,一起私奔了!
他们一个已经娶妻生子,孩子还在病中,一个才嫁人多久?好像昨天还在举着酒杯,笑靥如花地陪伴着新郎一桌一桌的认亲,敬酒。
她还当着众人的面,特意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儿,开心地逗弄着:“你是打算叫我姨姨,还是叫我姑姑?”
女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头发上点缀的一排小红花,奶声奶气地说:“姨姨!”
思颜笑个不停,欣欣然看似接受了这个称呼。
她对公公说不出一言半语,不仅仅是胸口被撕裂的囗子正鲜血淋漓,而且这样的一件事情,向一个半生坎坷的老人家,如何能细细说出口?
公公颤微微地向前走着,他原本就是一个多病体弱的老人,如今,面如死灰,更显得苍老了。一步、两步,渐渐地感觉双腿发软得直打哆嗦,实在有点不稳当,就要伸出手去扶旁边的木墙,在手接触到墙的那一刻,突然,整个身子向后直直地倒下,“扑通”重重地摔在后面的高凳的一个角上,连同高凳以及不知神婆什么时候放置在上面的一个包着银钱的红纸一齐纷纷斜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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