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但还不至于愤怒。
总比那些老是动不动就开始想把一些智商有问题的,或者是不能行走的姑娘塞进来要好多了,虽然不是看不起人家姑娘,但这些跑来说亲事的人,抑或一副高高在上恩赐的模样,满嘴嘲讽的口气,又抑或是假装好人好心的样子,好一设身处地的态度,偶尔嘴角翘起的不屑,真是够让人糟心的了,简直是居心叵测。
自己直接表示拒绝,总免不了被好一阵冷言冷语一番,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大错事,就是不识好歹。
若自己表示沉默,这些人便在自己耳边鼓动墨迹半天,用尽了平生的口才,愣是说得天花乱坠,说得自己好像要轻飘飘飞到云端,捡了多大便宜一样,实际上,大家彼此都是成年人,任谁也知道,褪去华而不实的说辞,依旧是刻骨铭心的现实。
但到底还是再一次伤了儿子的自尊,轻轻地瞥了自己儿子一眼,如果儿子不愿意,哪里有强迫他娶的道理?自己劳苦大半辈子,眼见得就要入土了,老婆死了,女儿也死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就是拼了命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被人欺负了去。
“亲妹子啊,这可是你亲大侄子啊,你不疼还有谁来疼呢?”到底还是自己的亲妹妹,云桥爹缓了缓情绪,为了儿子,他还是得规劝自己妹子,“若不是当年那些鬼子不是东西,你大侄子也不至于没有娘替他真心操持,他两个姨姨也年纪轻亲活活死在了大江里,你哥哥我又是个疾病缠身的,能活一日就是赚了一日的本事,指不定哪天就下去陪你嫂子和侄女了,如今能替云桥说得上话的,就只有你一个姑姑,你可得照顾点云桥啊。”
婶婶当下一阵默然,心底生出那么一点点愧疚和懊恼,自己为了女儿一辈子过得好一点,一心想让云桥断了心思,才四处奔波找了好几家姑娘家探探口风,可十里八村都是乡里乡亲的,人家谁不知道自己娘家侄子的这么点家底儿,受了多少冷言白眼,若不是就剩下这么一个有点儿意思的,她也不至于没头没脸的给自己哥哥找不痛快。
云桥这孩子其实也还是好的,白净,脾气好,虽然做什么事都不精细,但也做啥都能上三把斧头,关键打心眼里和自己儿子没啥两样,知根知底,和女儿两情相悦,家里也没有婆婆有事没事的瞎磋磨,一嫁进来就是女主人,少受多少气,合着以后自己回娘家两头跑也更理直气壮了些。
心里,只是依然十分的舍不得,可怜女儿以后的日子确实是清苦了些。
“哥,您也别难过,妹子没有别的意思,一心也希望云桥赶紧成婚,年龄也确实不小了,也算了了我这个当长辈的一件心事,您别跟我计较,是我心急了一些。”婶婶心里舒服了一些。
云桥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他不想自己的爹可怜兮兮的去求根本不愿意接纳自己的姑姑,姑姑这不是过来说所谓的亲事,而是明明白白地已经告诉自己一家最好是痛快点去另娶媳妇,不要打扰她家的思颜。
“妈……”思颜望了望自己的云桥表哥,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思颜的心里,云桥哥哥是英俊的,温柔地,会体贴人的,但是自己的父母为什么就看不到呢?眼下,还跑过来数落云桥哥哥的面子,她实在听不下去,“云桥表哥,你别生气。”
果然是生了这么一个好女儿!这还没有出嫁,心眼子就开始往外拐呢!婶婶刚刚才升起的怜悯之心一下子被气得荡然无存,这么多天来,一直不遗余力好心好意的劝解,还以为有了一些起色,趁早歇了对云桥的心思。到头来一见到云桥,你瞧瞧,魂又被勾走了,果然是女大不由娘,简直是白费功夫。
云桥原本低落的心情激动坏了,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喜欢的人儿,眼神里充满了欣喜,看来,只有思颜是真正在乎自己的,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再坚持那么一点点,谁也没有办法分开我们。
思颜看着他激动的神色,心里有些黯然,她不是完全没有被父母洗脑,整日里做工干活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她也不想延续和父母一样的生活,甚至会更苦。
若是两个人结婚了,就得两口子赚钱养自己,这些年,云桥哥哥又没有一个正经的事儿,赚的钱有一搭没一搭的,还不够和自己花销,反而还经常靠自己零花钱救济。
她开始对自己未来也隐隐担忧害怕,况且,母亲承诺一定会给自己找一个更好的人家,看着母亲不符合年龄苍老的模样,又羡慕地想着多少人家三四十岁女人一副年轻漂亮、安然自在的模样,心里吓得一抖擞。
母亲说得没错,婚姻是第二次投胎,可别随便下注,倘若下错了赌注,就得用一生去陪葬。
她可怜兮兮地低头捏了捏母亲的胳膊,放软了声音:“娘,不如让金凤姐姐嫁给云桥哥哥吧,金风姐姐很能吃苦,做什么也想的很周全,好歹比别人放心些。”
婶婶一阵愕然,瞪着自己女儿,低声回绝:“开什么玩笑,你金凤姐是我一个人能随便打算盘的吗?她上面还有你爹,那是金凤的亲叔叔!我若做得这个主,若是天赐良缘,算当婶婶的功劳;但凡有一点不好,你父亲一点事儿也没有,我可是惹一身骚,十里八村的还不知道怎么戳我脊梁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