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保安室的生死时秒
楚天墨的运动鞋踩在实验楼走廊的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倒计时的秒针上。墙面白炽灯忽明忽暗,红漆刷写的规则下方,不知何时被人用指甲刻出几行血字,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痂:
“规则十:电梯厅的镜面会复制你的影子,别让影子比你先动;
规则十一:七点十三分零七秒,走廊会响起高跟鞋声,躲进标有‘302’的实验室,锁好门但别插钥匙;
规则十二:保安室的抽屉必须在七点十五分准时拉开,早一秒有针,晚一秒有‘它’。”
手表震动的瞬间,楚天墨看清表盘——七点零九分。
他攥紧沈琦留下的美工刀,指尖因用力泛白。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回头时,电梯厅的镜面正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影子正贴着镜面滑动,嘴角挂着不属于他的诡异笑容。
“别回头!保安快到一楼了!”对讲机里沈琦的声音混着喘息和脚步声,“我在操场放了把火,只能拖他三分钟!”
楚天墨猛地转身,冲向走廊深处,两侧实验室的门大多虚掩着,301室的门缝里渗出粘稠的墨绿色液体,门楣上的门牌被腐蚀得只剩半个“验”字。
七点十二分,空气突然变得冰冷。
楚天墨的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拐角,一双红色高跟鞋的鞋尖露了出来,鞋跟沾着暗红色的泥土——和钟楼青石板缝里的泥土一模一样。他加快脚步,302室的门就在前方,门把手上缠着圈生锈的铁丝,铁丝上挂着半片粉色连衣裙的布料。
“嗒、嗒、嗒——”高跟鞋声开始逼近,节奏均匀得像机械钟。
楚天墨用美工刀挑开铁丝,闪身进房后反手带上门,想起规则里“别插钥匙”的警告,只轻轻扣上了门闩。他贴着门板喘气,福尔马林的气味从房间深处涌来,实验台上的玻璃罐里,泡着的器官突然动了一下。
“别抬头。”
一个微弱的女声在头顶响起,楚天墨猛地低头,就看到通风口的格栅掉落在脚边,一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正从缝隙里缩回——指甲缝里卡着的,是钟楼上的藤蔓碎末。高跟鞋声在门外停住,金属摩擦的声响传来,像是有人在用钥匙试开门锁。
手表的秒针开始疯狂跳动,七点十四分五十秒。
门外的声响突然消失,楚天墨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红色高跟鞋已经不见,地面上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脚印尽头,保安室的灯光正忽明忽暗。
他握紧美工刀,推开门冲了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302室的门在风中轻轻晃动。
保安室的门没关,昏黄的灯光下,一张掉漆的木桌摆在中央,桌上的收音机正滋滋作响。三个抽屉并排嵌在桌体里,最上层的抽屉缝里,露着半截银色钥匙的反光。
楚天墨盯着手表,秒针每跳一下,他的心脏就跟着收缩一分。
“咔哒。”分针与时针重合在七点十五分的瞬间,楚天墨的手落在了抽屉把手上。
他猛地拉开抽屉,钥匙果然躺在里面,旁边压着张泛黄的纸条,抽屉底部没有预想中的毒针,只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小字:“钟楼的诅咒是实验失误,保安是‘初代养料’。”
收音机突然停止杂音,传出一段失真的录音,是守钟人沙哑的声音:
“1975年7月15日,实验楼把晓晓当成‘时间锚点’,我把她藏在钟摆里……保安被灌了藤蔓汁液,成了他们的走狗。”
录音结束的瞬间,抽屉突然自动合上,楚天墨的手指被夹得生疼,低头一看,抽屉外侧刻着个怀表图案,与他兜里的怀表一模一样。
“找到你了!”保安的嘶吼从门口传来,他的半边脸已经被藤蔓覆盖,手里的注射器里装满黑色液体,“校长说,你的血能激活怀表!”
楚天墨抓起钥匙和纸条,转身撞开后窗跳了出去,保安紧随其后,藤蔓从他的袖口涌出来,像蛇一样朝楚天墨缠去。
“往标本室跑!”沈琦的声音从围墙外传来,他正趴在墙头挥手,“钥匙能开标本室的密码锁,里面有实验记录!”楚天墨突然想起纸条上的话,掏出怀表举在胸前,保安看到怀表的瞬间,动作突然停顿,藤蔓开始疯狂扭动,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趁机冲向标本室,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推开门的刹那,楚天墨倒抽一口冷气——墙上挂满了实验报告,最显眼的一张照片上,年轻的校长正和守钟人争执,两人中间的实验台上,躺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手腕上的粉色手链格外刺眼。
“这就是苏晓。”沈琦从身后追来,指着照片说,“实验楼想利用她的时间感知能力稳定空间,守钟人反抗失败,才制造了钟楼的规则陷阱。”
楚天墨翻开桌上的实验记录,一行红色批注让他瞳孔骤缩:“怀表需‘锚点之血’激活,苏晓的心脏仍在标本室三号柜。”
三号柜的柜门突然自动打开,里面的玻璃罐里,一颗心脏正缓缓跳动,罐壁上贴着标签:“实验体739,时间锚点核心。”
就在这时,保安室的方向传来巨响,整个标本室开始摇晃,楚天墨抓起玻璃罐,看到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钟楼的方向,传来钟摆断裂的巨响——七点十七分,时间,又开始紊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