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奇怪的树
穿过房门的瞬间，楚天墨只觉得周身的重力骤然消失，耳边的石墙挤压声、沈琦的呼喊声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手机屏幕的光在眼前一闪，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时，他已置身一片无垠的虚无——天与地皆是澄澈的乳白，脚下没有实体，却能稳稳立足，仿佛踩在流动的云絮上，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梅香，带着雪后初晴的干净气息。
手机早已失去信号，屏幕漆黑一片，方才还在连线的视频通话断得无声无息。
楚天墨握紧爷爷的刻刀，纽扣在胸前发烫，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轻得像没有重量，四周的虚无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乳白的光影在身边缓缓流动，分不清昼夜，也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鼻尖的梅香愈发浓郁，前方终于出现一抹突兀的绿。
那是一棵凭空生长在虚无中的古树，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树皮沟壑纵横，像是刻满了千年的岁月纹路，枝桠向四方舒展，遮天蔽日，竟在这片虚无里撑起一片阴凉。最奇的是枝头的花，不是寻常的蜡梅，而是一朵朵洁白的小花，花瓣薄如蝉翼，透着淡淡的莹光，风一吹（明明虚无中没有风），花瓣便轻轻颤动，落下细碎的光斑，像星星坠入凡尘。
花影婆娑间，竟能看到树干上隐约浮现的纹路，与爷爷笔记里的蜡梅纹、父亲工装的纽扣纹，甚至密室里补全的供桌纹路，都有着隐秘的契合。
楚天墨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指尖刚要触碰到树干，古树突然轻轻摇曳，枝头的白花纷纷飘落，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位身着青布长衫的老者，面容与爷爷有七分相似，眉眼间带着看透世事的温和，周身萦绕着与白花同源的莹光。
“楚家后人。”老者的声音没有实体，却清晰地传入楚天墨耳中，像风穿过林间的低语，“你终于来了。”
楚天墨心头一震，握着刻刀的手不自觉收紧：“您是……仙人？”
老者轻轻微笑，“我不是，我是楚家先祖。最初的'感应者'。”
“最初的？”
老者微微颔首，身影在花影中轻轻晃动：“楚家血脉，自先祖起便与‘灵犀’相连，能感知天地间的异次元裂隙，这便是你们频繁卷入怪事的根源。”他抬手一挥，空中的白花凝聚成三道交织的光带，“你、沈家小子、林家丫头，血脉里都藏着这样的‘灵犀’，是天生的‘裂隙感知者’。当年你爷爷、沈家先祖、林家先祖，便是凭着这份血脉羁绊，共同守护着镇上的异次元入口，只是后来世事变迁，传承中断，血脉的力量也渐渐隐匿。”
“血脉隐匿？你是说我们是'天选者'？”楚天墨语气中带着种兴奋，很快又沉寂下来，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密室里的种种试炼，微微蹙眉，“所以我们遇到这些事？那为什么越来越频繁了呢？”
“因为裂隙在扩大。”老者的声音沉了几分，光带开始微微颤动，“随着时间推移，当年被封印的异次元裂隙逐渐松动，不仅会放出“究极生命体”，还可能吞噬现在的世界，让一切归于虚无。如今，你们的血脉力量被重新唤醒，既是警示，也是责任。往后，这样的异次元空间还会遇到更多，有些藏着过往的执念，有些藏着未知的危险，或许还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楚天墨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那有没有化解之法？我们不想一直被这些怪事纠缠，也不想……再失去身边的人。”他想起父亲的离世，想起密室里的惊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者望着他，目光温和却坚定：“化解之法，不在别处，就在你们三人的羁绊里。”他抬手指向交织的光带，“‘灵犀’同源，三人同心，便能勘破虚妄，守住自身。只是这羁绊需经磨砺，这责任需愿承担……”
“何为灵犀？又如何相通呢？一定要是我们三个吗？”
话音未落，古树突然剧烈摇晃，枝头的白花纷纷坠落，老者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楚天墨急着追问：“先祖！您话还没说完！什么磨砺？怎么才能守住自身？”
“记住……白梅开处，灵犀相通……”老者的声音渐渐消散在虚无中，最后一缕莹光融入楚天墨胸前的纽扣，纽扣瞬间变得滚烫，像是烙印般贴着皮肤。
“天墨！楚天墨！”
急促的呼喊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熟悉的焦急。
楚天墨猛地回神，眼前的古树、白花、虚无都在快速褪去，乳白的光影被祠堂的烛火取代，表叔焦急的脸庞映入眼帘。
“你总算醒了！刚才喊你半天没反应，站在供桌前一动不动，吓我一跳！”表叔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后怕。
楚天墨怔怔地站在祠堂里，供桌的烛火还在燃烧，爷爷的刻刀仍握在手中，胸前的纽扣依旧温热。刚才的虚无空间、神秘古树、先祖的话语，清晰得不像幻觉。
他低头看向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朵用白梅花瓣凝聚的小小印记，轻轻一碰，便化作细碎的光，融入皮肤。
又似乎不是幻境。
“你怎么了？”叔叔见楚天墨还是怔愣地待在原地，就像失了魂一样。
“啊……没事，”楚天墨终于回过神来，对叔叔笑了笑，“是有什么事吗叔叔？”
“吃早饭了。”叔叔满脸心疼，“你这孩子，都不饿吗？”
“哦哦好呢。”楚天墨将东西收拾好，又给沈琦、林雯发去报平安的简讯，跟着叔叔跨出了祠堂。
事情结束太快，楚天墨感觉脑子懵懵的，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位自称先祖的老者说的话，实在是超出了楚天墨的认知，虽然此前的经历已经很荒唐了，但都当做冒险，每太放在心上，若是自己肩上真的背负这么大的责任，自己真的扛得起来吗？算了，有空问问叔叔，看看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