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图书馆守则】

楚天墨在书架碰撞的闷响中睁眼，鼻腔灌满旧书霉味与铁锈混合的怪味。沈琦蜷在三步外，眼镜摔在地上裂成蛛网，校服领口沾着黑褐色污渍，不知是灰还是别的什么。

“醒醒！”楚天墨爬过去拍他的肩，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沈琦猛地睁眼，瞳孔缩成针尖：“别碰那本书！”

楚天墨回头，脚边躺着本烫金封皮的书，封面上“图书馆守则”四个字正往下渗暗红色液体，像在流血。页面自动翻开，潦草字迹浮现在纸上：“规则一：每小时需找到对应书架的‘密钥书’，超时者将成为书架的一部分；规则二：管理员的问询必须如实回答，但她只会问三个问题；规则三：别让阴影碰到你。”

最后一个字刚浮现，走廊尽头传来金属推车的“吱呀”声。一个穿墨绿制服的女人推着书车走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白得像纸，嘴角却咧到耳根：“新来的‘读者’？我是管理员。”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第一个问题——你们进来前，最后看到的东西是什么？”

沈琦刚要开口，楚天墨拽了他一把，抢先答：“礼堂后门的消防栓。”管理员点点头，推车继续往前，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像在倒计时。

“她不对劲。”沈琦压低声音，捡起裂掉的眼镜，“规则二说她只问三个问题，每个问题可能都是陷阱。还有规则三的‘阴影’，你看书架的影子——”

楚天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本该贴在地面的书架阴影，正缓缓向上蠕动，边缘像活物的触手。他突然想起那本《规则》上的“密钥书”：“先找密钥书！现在几点？”

两人摸遍口袋，手机全是黑屏。走廊墙上的挂钟停在三点，指针却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抗拒什么。“规则一说‘对应书架’，可能和时间有关？”沈琦扶着书架起身，目光扫过书架编号，“刚才管理员走的是三号通道，现在停在三点……”

“去三号书架！”楚天墨拉起他往通道跑。刚踏进通道，身后传来管理员的声音：“第二个问题——你们相信这里有出口吗？”

两人脚步一顿，沈琦刚要答“信”，楚天墨突然捂住他的嘴：“不信。”管理员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带着诡异的回音：“聪明的选择。”

三号书架前，书籍排列得密密麻麻，每本书的书脊都没有字。楚天墨抽出一本，书页里掉出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画着倒“人”符号——和之前在实验楼见过的一模一样。“是这个！”他刚要拿给沈琦，突然发现沈琦的影子正被书架阴影缠上，脚踝处的皮肤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沈琦！离书架远点！”楚天墨冲过去拉他，却被一股力量拽住。管理员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本黑色封皮的书：“第三个问题——你们愿意用什么换对方的命？”

沈琦的身体开始往书架里陷，手臂已经贴在了书架上，他咬着牙喊：“别管我！找密钥书！”楚天墨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突然抓起地上的《图书馆守则》，猛地砸向管理员手里的黑书：“用这个！规则书换他！”

黑书被砸中，发出刺耳的尖叫，管理员的脸瞬间扭曲，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楚天墨趁机拽住沈琦，将他从书架阴影里拉出来。此时挂钟“当”地响了一声，三点半到了。

三号书架最上层的一本书突然亮起微光，楚天墨爬上去够到它，书脊上赫然写着“密钥”二字。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图书馆的出口——在钟楼方向。

“想走？”管理员恢复了人形，手里的黑书重新出现，“规则没说找到密钥就能走。”她抬手一挥，通道两侧的书架开始往中间挤压，阴影像潮水般涌来。

楚天墨拉着沈琦往地图标注的方向跑，身后书架倒塌的声音不绝于耳。管理员的笑声在身后追着他们：“下次见面，我会问第四个问题……”

两人冲出图书馆大门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沈琦靠在墙上喘气，看着自己还在透明的手臂：“阴影的伤……还没好。”楚天墨握紧手里的密钥书：“去钟楼，或许那里有办法。”

远处的钟楼传来钟声，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警告。两人对视一眼，朝着钟楼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图书馆大门缓缓关上，门上的“闭馆”二字，正往下渗着暗红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