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钟楼的时间囚笼
钟楼的影子在晨雾里拉得老长，砖红色的墙体爬满墨绿色藤蔓，藤蔓根部嵌在砖缝里，像是从墙体里生长出的血管。
钟面嵌在塔楼第三层，指针停在四点十五分，可刚才在图书馆外明明听到的是六点的钟声——时间在这里又开始错乱了。
“小心脚下。”沈琦突然拽住楚天墨，他的手臂还泛着半透明的微光，指尖指向地面。
钟楼门口的青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被藤蔓半掩着，仔细辨认才发现是新的规则，字迹比图书馆的守则更潦草，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规则七：钟楼的钟声每响一次，时间就会倒流十分钟，别相信你看到的‘现在’；
规则八：守钟人只在整点出现，他会问你‘几点了’，回答必须是钟面上的时间；
规则九：别让钟摆停止，也别数它摆动的次数。”
最后一行字的末尾，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藤蔓正从笑脸的眼睛里钻出来，带着黏腻的汁液。
楚天墨刚要伸手去碰，沈琦突然捂住他的嘴，将他拽到旁边的墙角——钟楼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马褂的老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个铜制的钟锤，背驼得像座桥，脖子上挂着块怀表，表链磨得发亮。
“几点了？”老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头都没抬，目光盯着地面的青石板。
楚天墨想起规则八，刚要开口说“四点十五分”，却发现老人脚下的影子里，钟面的指针正在倒转，从四点十五分跳到了四点零五分。
“四点零五分！”沈琦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人的身体顿了顿，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渗着黑色的液体，滴在怀表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对了。”老人笑了笑，露出嘴里泛黄的牙，转身走进钟楼，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刚好挡住了从雾里伸出来的一只苍白的手。
“你怎么知道时间变了？”楚天墨压低声音，后背全是冷汗。
沈琦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阴影的伤在好转，说明这里的时间在回溯，刚才钟摆晃了一下，影子里的指针就动了。
规则七说钟声会让时间倒流，我们得在下次钟声响起前进去。”
两人趁着木门还没完全关上，闪身钻进钟楼。
一楼是空荡的大厅，地面铺着开裂的木地板，正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木柱，木柱上缠绕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天花板上的钟摆。钟摆正在左右摆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每摆动一次，墙上的挂钟就会跳一下，指针时而前进时而倒退。
“楼梯在那边。”沈琦指向角落里的旋转楼梯，楼梯的扶手已经腐朽，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却有一串新鲜的脚印，脚印很小，像是女生的帆布鞋留下的。
楚天墨突然想起在灰雾里听到的女生轻笑，刚要说话，钟楼的钟声突然响了——“当！”
声音震得耳膜生疼，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等钟声停下后，发现沈琦正盯着楼梯口，脸色惨白。
“怎么了？”楚天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楼梯上的脚印变成了两串，另一串脚印很大，像是穿着皮鞋，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延伸过来。
“时间倒流了十分钟，刚才的守钟人可能会再出来一次。”沈琦拉着他躲到木柱后面，“而且有人比我们先到这里。”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生跑了下来，正是之前在教学楼走廊里遇到的那个！她的头发上沾着树叶，脸上的泪痕还在，看到楚天墨两人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们也来了！”女生跑到他们身边，气喘吁吁地说，“我叫苏晓，从实验楼逃出来的，那个保安还在外面守着……”她的话还没说完，钟楼的木门再次打开，守钟人走了进来，手里的钟锤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几点了？”
苏晓刚要开口，沈琦突然喊道：“四点十五分！”
楚天墨愣了一下，才发现墙上的挂钟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到了四点十五分，而守钟人脚下的影子里，指针正停在这个时间。
守钟人“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楼梯，苏晓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刚才好险，我上次差点回答错时间，他的手突然变成了爪子，差点抓到我。”
“你知道出口在哪里吗？”楚天墨问道。
苏晓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画着钟楼的结构图，顶楼的位置画着个红色的圆圈：“出口在顶楼的钟后面，但那里有个怪东西，每次钟摆停止的时候就会出现。”
就在这时，钟摆突然停止了摆动，整个钟楼瞬间陷入死寂。苏晓的脸色变得惨白，指着天花板说：“它来了！”
楚天墨抬头看去，只见天花板的裂缝里，渗下黑色的液体，液体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的手里拿着个闹钟，闹钟的指针正疯狂转动。
“别数钟摆的次数！”沈琦突然大喊，拉着楚天墨和苏晓往楼梯跑。
人影发出刺耳的尖叫，追在他们身后，黑色的液体滴落在楼梯上，将台阶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钟摆为什么会停止？”楚天墨边跑边问。
“因为有人数了它摆动的次数！”苏晓回头看了一眼，人影离他们越来越近，“我之前的同伴就是因为数了次数，被它变成了钟摆上的零件！”
三人冲上顶楼，顶楼的空间很小，正中央挂着巨大的铜钟，钟的后面有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个时钟的图案。
沈琦突然停下脚步，盯着苏晓的影子：“你的影子为什么没有跟着钟摆的节奏动？”
苏晓的身体僵住了，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因为我早就不是活人了啊。”她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黑色的液体，“规则二说，死过的人不能说话，所以我只能骗你们。”
钟声再次炸响，震得顶楼的灰尘簌簌掉落。
时间倒流的眩晕感袭来，苏晓脸上的裂痕飞速愈合，恢复成楚楚可怜的模样，天花板的黑影也如退潮般缩回裂缝。
楚天墨死死攥着结构图，指节泛白——红圈标记的出口位置，竟与钟摆摆动的轨迹完美重叠，像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钟摆动，门才开。”他将结构图拍在沈琦手里，目光扫过静止的钟摆，“必须让它重新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