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放鸢人”
三人脸色齐齐一变，楚天墨赶紧检查手机里有没有其他的东西，林雯则攥紧了口袋里的竹骨碎片，沈琦则看着风筝飞过的天空，眉头紧皱；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公园的路灯亮起，三人才勉强压下心头的寒意。
“先回家吧，有什么事明天学校说。”林雯率先打破沉默，将竹骨塞进书包夹层。
楚天墨踢着脚下的梧桐叶点头，好好放松的周末竟然又遇到这种事情，真是扫兴。
沈琦推了推眼镜，目光还黏在那只远去的牡丹鸢上——纸鸢尾端的纸条，竟和密室第一只信号鸢的纹路完全一致，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道别后，沈琦骑着自行车穿过晚高峰的街道，书包里的“百鸟朝凤”鸢左翼骨碎片硌着后背，那是他离开时顺手捡起的。
街上的路灯依次亮了起来，街上人流如织，大城市的繁华可见一斑。穿过几条街道，拐进相对静谧的街角，路上攀着不知名的藤蔓，正招展地扬着艳丽的花朵。
“琦琦回来啦。”
“今天去哪里了呀？”
“琦琦吃过饭没有？”
路过的人群或老或少，都满怀笑意地问候几句，沈琦也笑笑简单回复。
他家住在高校家属院，院里住着的都是高知份子，鉴于沈琦父母的身份，大家总是对他格外关照，好在沈琦也争气，从来成绩都是年级前几，院里院外的家长总是将沈琦树立成孩子们的典型，太高的榜样，孩子们不是轻易可以够到的，每当这时，其他孩子总会投来有些埋怨的目光。
沈琦的家在院子中间，古色古香的装修，父母还在门前种了一小把竹子，说是“可以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刚推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激烈的讨论声，父亲沈明远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比划：“这个量子通信的实验数据，还是得用双盲法再验证一次。”
母亲周兰芝翻着手里的学术期刊，头也不抬地接话：“我觉得问题出在样本量上，上次咱们和清大合作的那组数据就……”
“我回来了。”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进行，沈琦今天却觉得有点疲累。
两人看到门口的沈琦，讨论声戛然而止。
周兰芝立刻放下期刊，快步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玩了一下午？开心吗？带去的物理作业写完了吗？下周的物理竞赛模拟题我给你打印好了，共三套，今晚必须完成第一套。”
沈明远则推了推金丝眼镜，从书房抱出一摞书：“我托同事从BJ带的《物理竞赛真题解析》，里面有几道压轴题很有代表性，你先看看思路。”
沈琦刚想提下午在博物馆的诡异经历，就被母亲塞了杯热牛奶：“别愣着，先去书房做题，我跟你爸再讨论会儿课题，半小时后叫你吃饭。”
他无奈地拎着父母给的“奖励”进了书房，书桌上早已摆好了摊开的习题册和计时器，台灯旁贴着他的月考成绩排名——年级第三，被用红笔圈了圈，旁边写着“离第一差5分，需加强力学模块”。
沈琦叹了口气，虽然认识到自己却是还有进步空间是间值得开心地事情，可是他也羡慕别的小孩能和父母说笑谈心的关系，而不是除了学术就是习题，有时候他会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写习题的机器，被父母创造出来，只是为了做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习题集。
沈琦坐下后，下意识摸出书包里的左翼骨碎片。
碎片约有拇指长，竹纹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朱砂印，他忽然发现骨面上除了之前看到的“纸鸢所书”，还有几处极浅的刻痕，凑到台灯下细看，竟是串类似坐标的数字：“30°15′，120°08′”——正是西郊公园风筝节的大致方位！
他心头一紧，连忙翻出书包里的笔记本，上次画密室结构图时，背面不小心沾到了朱砂，此刻竟晕开个模糊的风筝图案，图案中心写着“放鸢人：三代一换”。
“难道‘放鸢人’是按代际传承的？”沈琦刚拿起笔想记录，就听到母亲的喊声从客厅传来：“沈琦！吃饭了！把习题册拿过来，吃饭时我跟你讲讲那道力学题的解题思路！”
他慌忙将竹骨碎片塞进书桌抽屉，把笔记本倒扣在习题册上。
走出书房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父亲正拿着他的竞赛模拟题，用红笔圈着重点：“你看这道题，其实可以用动量守恒定律简化步骤，比牛顿定律更省时……”
沈琦没有去够桌上的碗筷，凑到父亲面前听着父亲的指导，思绪却还在那节纸鸢碎片上，目光不自觉飘向了窗外。
夜色渐浓，家属院的路灯亮了起来，一只不知谁家放的白色纸鸢从窗前飘过，翅尖缠着的红线在风中摆动，像极了密室里母鸢的引线。他突然想起楚天墨手机里的合影，背景中蝙蝠鸢翅尖的人影，穿着竟和父母身上的学术服有几分相似。
莫非那“放鸢人”也是学术专家吗？小小的纸鸢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难道父母这边会有什么线索吗？是不是可以问问他们呢？
沈琦这么想着，视线落在了父亲的眉眼上，沈明远正孜孜不倦地讲解着他看出来的解题思路。
“爸爸……”沈琦试探着开口，“您知道纸鸢吗？”
“不就是风筝吗？”
“不是的，纸鸢的结构比我们那种风筝要精巧得多，它……”
“纸鸢能给你高考加分吗？心思都被玩勾走了，看来就不该同意你去风筝节玩。”沈明远盯着沈琦，目光里都是责备，“今晚再加一套化学卷子，收收心。”
“就是，琦琦啊，学习最重要知道吗？”周兰芝将耳边的碎发别到眼镜腿后面，面带微笑的地说，眼神中却带着不容否认的坚决。
“知道了。”沈琦吞下了想说的话，点了点头。
“快吃吧，吃完去做习题。”周兰芝夹了一块鱼放在沈琦的碗里，“多吃点。”
“好的妈妈。”看来只能周一和楚天墨他们再讨论一下了，沈琦想着，将鱼肉送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