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开学典礼的逃兵
楚天墨蹲在礼堂后门的消防栓旁，嘴里叼着半根偷来的棒棒糖，脚边堆着三本从讲台上顺走的校刊。沈琦站在他身后，眼镜腿歪了一边，手里还捏着学生手册，正低头核对座位表。
“你真打算在这儿耗到散会？”沈琦问。
“废话，站那儿听校长念稿子，不如蹲这儿数蚂蚁。”楚天墨把糖棍吐进垃圾桶，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再说了，开学第一天就搞这种形式主义，脑子有病。”
沈琦没接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走廊尽头晃动的人影。典礼还在继续，广播里校长的声音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棉被。
楚天墨拉着他往杂物间钻，门一关，世界瞬间安静。
屋里堆满折叠椅和褪色横幅，角落立着个老式铁皮柜，柜门半开，露出几卷缠成团的电线，柜顶上有个看起来像是遥控器的东西，屏幕一闪一闪的亮着。
楚天墨一脚踩上椅子，伸手去够柜顶的遥控器：“听说这玩意能关掉音响——咱给校长来个静音突袭。”
沈琦刚要拦，楚天墨已经跳起来够东西，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向柜子。铁柜晃了晃，发出刺耳摩擦声，接着整面墙跟着震了一下。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灰尘簌簌往下掉。
“**！”楚天墨往后跳，但没站稳，直接摔进裂缝里。沈琦伸手去抓，只扯下半截校服袖子。他也跟着掉了下去。
下坠过程很短，落地却软得不像地板。楚天墨爬起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脚下是某种类似水泥又像布料的材质，踩上去无声无息。空气不动，也不流通，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沈琦！你在哪儿？”他喊了一声，声音传出去没回音，反而被吞得干干净净。
“别叫。”沈琦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正蹲在墙角，手指按在墙面上，“这里有字。”
楚天墨凑过去，看见墙上用暗红色液体写着几行字，笔画歪斜，像是用指甲或刀尖划出来的。内容很简单：“欢迎回来。
规则一：活着的人必须找到出口。
规则二：死过的人不能说话。
规则三：别相信校长。”
“这什么鬼地方？”楚天墨伸手想摸字迹，被沈琦一把拍开。
“别碰。”沈琦盯着那些字，眉头皱得很紧，“这不是恶作剧。地面塌陷不是意外，墙上的字也不是临时写的。”
“那是什么？灵异事件？校园传说？”楚天墨压低声音，左右张望，“总不能是校长搞的沉浸式开学教育吧？”
沈琦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睛在厚厚的镜片下闪着兴奋的光芒：“我们进入异世界了!”
“啥啥啥……？”楚天墨脑子宕机了，什么异世界？他怎么不知道？
“你没看过玄幻小说吗？”沈琦白了他一眼，这个死党真是从小就不学无术啊。
楚天墨“哐”的一拳砸在沈琦头上，面带不悦，这小子平时唯唯诺诺的，现在居然敢对自己翻白眼？！真是大胆！
沈琦吃了痛，急忙收起了激动的心情。他一直很期待玄幻世界里的冒险，此刻居然真的实现了！
他站起来，走到空间中央，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处地面颜色略深的位置。“这里刚才塌陷前，我们是在礼堂杂物间。现在这个地方，没有门窗，没有通风口，连光源都没有，但我们能看见彼此。”
楚天墨愣了一下：“你是说……我们不在现实里了？”
“不一定是‘不在’，可能是‘叠加’。”沈琦蹲下，用鞋尖轻轻刮了刮地面，“你看这个痕迹，像不像礼堂舞台地板的拼接缝？”
楚天墨低头看，果然，在灰雾笼罩的地面上，隐约浮现出熟悉的木板纹路，正是礼堂舞台常用的那款。他心头一跳：“所以……我们其实还在学校，只是看不见？”
“或者，学校的一部分被‘覆盖’了。”沈琦站起身，语气平静，“有人故意让我们掉进来。目的不明，但规则已经写得很清楚——活着的人要找出口。”
“那死过的人呢？”楚天墨脱口而出。
沈琦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如果规则二成立，那这里可能不止我们两个活人。”
楚天墨后背发凉，下意识往沈琦身边靠了靠：“你可别吓我。”
“我没吓你。”沈琦推了推厚厚的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我只是陈述可能性。按照一般设定来说，既然有规则，就说明这是个系统。系统需要执行者，也需要观察者。我们是执行者，那观察者是谁？”
楚天墨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稳定，一步一步，朝他们靠近。两人同时转头，灰雾深处，一个模糊人影缓缓浮现。穿着校服，身形瘦削，左手里拎着个旧式录音机，正播放着断断续续的校长讲话片段。
“新生代表发言……下面请梅节超校长……为我校未来……”
声音卡顿，重复，越来越小。
人影停下，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角挂着笑，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楚天墨。
“你们迟到了。”那人说，“游戏已经开始。”
楚天墨咽了口唾沫，手心冒汗：“谁的游戏？”
那人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他们身后的墙。楚天墨回头，发现原本只有三条规则的墙面，此刻多出一行新字：
“第一轮献祭倒计时：开始。”
沈琦一把拽住楚天墨的手腕：“跑。”
两人转身冲进灰雾，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录音机里的校长讲话声忽远忽近，像在头顶，又像贴着耳朵。
楚天墨边跑边喘：“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鬼知道什么地方！”沈琦没回头，声音绷得很紧：“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们得活下来，才能弄清楚！”
灰雾深处，隐约传来女生轻笑，还有篮球砸地的闷响。楚天墨没敢细听，只是攥紧沈琦的袖子，拼命往前跑。
他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只知道停下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