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爷爷的历史
耳边响起刻刀磨石的沙沙声,再睁眼时,楚天墨已站在间弥漫着松木香的密室里。
这里看起来不像叔叔家的某个房间,或者说不像这个年代的建筑。
密室四壁由青石板砌成,顶部嵌着无数细碎的荧光,像夜空中的星星。正中央立着座石制供桌,桌面刻着未完成的蜡梅纹,旁边摆着半柄断刃的刻刀——刀把的纹路和爷爷的遗物一模一样,他在父亲的百宝箱里见过;还有套褪色的工装,和父亲常穿的那件一样,领口的蜡油印还是当初自己不小心泼上去的。
供桌的石台上摆着三支白烛,烛身用朱砂写着《楚氏祠堂密室规则》:
1.密室烛火每刻燃尽一支,三支燃尽前未补全蜡梅纹,将永远困于此处,成为新的“守祠影”;
2.石桌左侧的木盒里有十二片木刻蜡梅瓣,需选出与刻刀纹路、工装纽扣花纹相合的两片,错选将触发石墙挤压机关;
3.供桌中央的蜡梅纹缺角需用“匠心之温”填补——需手握刻刀,将工装纽扣按在缺角处,默念三代手艺人的传承语,中途松手将被木纹反噬;
4.补纹完成后,需点燃石台上的红烛“封纹”,红烛不可被风灭,否则纹毁魂散,手艺传承断裂;
5.密室中若听见刻刀“笃笃”敲木头声,需立刻停在原地——那是先祖在验明身份,移动者将被木纹缠缚;
6.唯一的出口在蜡梅纹投下的影子里,只有纹成烛亮,影子才会化作石门。
楚天墨的心跳骤然加速,环顾四周只有这间密室。突然,他感觉到右侧口袋里的似乎有东西,贴着肌肤热得发烫,掏出一看,原来是一枚纽扣。
密室一眼见地,只有眼前这方石桌,而石台上的第一支白烛已燃去三分之一,蜡油顺着“楚”字往下淌,一滴一滴,在地面上形成小小的腊堆。
“靠北!”楚天墨觉得烦躁异常,又惊又怕,“这次只有我一个人?这我怎么搞啊!”
他在石桌前焦急得来回踱步,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视线略过桌上的工装,父亲死前的微笑浮现眼前,楚天墨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冷静、我要冷静。”桌上的白烛已燃到了第二根。
手机!对手机!楚天墨猛然想起,刚才自己还给沈琦他们发信息来着,手机去哪里了?
楚天墨快速翻找了密室里的所有角落,终于在工装的上衣口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点亮看到信号满格,兴奋得快要跳起来,“太好了!我要发给他们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罢快速拍了几张密室照片发了过去,并配文“救救我!”
手机嗡嗡响了起来,是沈、林二人发来的视频,接通的一瞬间,三张神色焦急得脸出现在屏幕上。
“你没事吧?”沈琦透过摄像头关切地问。
“大佬,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楚天墨有些口不择言,胡言乱语起来。
“你别急,淡定淡定!”林雯温柔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之前的密室不也没事的……”
“是啊是啊,你先镇定一下,好好观察,”沈琦焦急地查看着楚天墨发过来的照片,细细比对着细节,希冀找到破解的方法。
有了好友的鼓励,楚天墨逐渐镇定下来,看着那逐渐燃尽的第二根白烛,他意识到不能拖着了。
他快步走到木盒前,十二片木刻蜡梅瓣整齐排列,每片都刻着不同纹路。
他掏出父亲的旧纽扣——上面刻着迷你蜡梅,又摸出石桌上的刻刀,刀把缠着的麻绳纹路呈“螺旋纹”。指尖抚过木瓣,在第五片时停住,那蜡梅纹与纽扣严丝合缝,紧接着又找出片带着螺旋纹的,木瓣刚离盒,其余十片便“咔嗒”一声碎成齑粉,石墙隐隐传来挤压的闷响。
他捧着木瓣走到石桌前,断刃刻刀突然微微颤动,工装领口的蜡油印在烛火下泛着光。
楚天墨想起规则第三条,握紧刻刀,将纽扣按在缺角处,默念表叔教的传承语:“以刀为骨,以木为魂,蜡梅承家,代代相认。”
掌心的温度顺着刻刀渗入木纹,缺角处的木瓣缓缓贴合,就在这时,第二支白烛“噗”地燃尽,石墙的挤压声又近了几分。
“笃、笃、笃——”刻刀敲木头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楚天墨猛地僵住,想起规则第五条。余光瞥见石桌旁的阴影里,映出两个模糊身影:穿粗布衫的爷爷握着刻刀,穿工装的父亲蹲在旁边,爷爷突然将刻刀递过去,在父亲手背上划了道细痕,说“刻刀要稳,心更要稳”——那道疤痕,父亲手背上也有。
“爸,爷爷。”他轻声唤道,身影晃了晃,父亲的手背上多了块蜡梅形的木牌,是爷爷后来亲手刻的。
第三支白烛将要燃尽时,蜡梅纹已完全补全,刻刀与工装并排摆在石桌上,烛火将纹路映得清晰。
楚天墨抓起石台上的火折子,刚点燃红烛,密室突然起风,烛火剧烈摇晃。他慌忙用工装的袖子护住——那是父亲最珍爱的旧衣,布料厚实挡风。
红烛稳稳燃着,墙面突然浮现出光影:爷爷拄着拐杖,把个木盒交给父亲,里面是磨亮的刻刀和件新工装,“当年骂你,是怕你急功近利毁了手艺,这刻刀传你,以后祠堂的蜡梅纹就归你刻了。”父亲攥着刻刀,眼泪滴在工装上,领口的蜡油印被泪水晕开。
这是爷爷与父亲和解的画面!楚天墨的眼泪砸在石桌上,红烛的光更亮了。他刚要去碰刻刀,密室突然剧烈摇晃,头顶的碎石纷纷坠落。
“天墨!看供桌的蜡梅影子!”沈琦的声音带着电流声传来——他和林雯一直在摄像头另一边看着情况。
楚天墨抬头,供桌的蜡梅纹正投下朵完整的影子,他扑过去穿过影子,身体瞬间失重。
“空的?”楚天墨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