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父子的心结
身体的失重带来眩晕感,楚天墨大脑一片空白,不会被摔死吧,他这么想着。
手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信号不如刚才强烈了,屏幕上那两人的影像错乱着,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就像坏掉的磁带。
过了不知道多久,楚天墨感觉自己落在实地上,屏幕上嘟的一声,视频被中断了,信号也变为了零。他看了看眼前的房间,这次不是石室,倒像是以前的老房子,木头做的房梁窗棂,窗户上刻着漂亮的花纹,光线柔和带着亲和力,中央放着梨花木做的供桌,上面已久点着三根蜡烛,不同的是,这次的蜡烛却是做成了龙凤呈祥的样子。
上面用金箔写:
1.三烛分管“忆、悔、解”,需按序点燃对应辅烛,烛灭前未完成阶段任务,房间门将合拢;
2.忆烛区有十支刻字辅烛,需选出刻着“蜡梅”“工地”“争吵”的三支,错燃将触发灼焰机关;
3.悔烛区需用“血亲之物”融化蜡块,取出藏于其中的钥匙,非血亲之物接触将引发蜡油沸腾;
4.解烛区需对着烛火复述当年争执真相,谎言将被烛火反噬,灼伤心口;
5.全程若听见烛泪滴落声变快,需立刻呼唤最牵挂之人的名字——是先祖在验心,沉默者将被烛影吞噬;
6.三烛全亮后,将钥匙插入中央烛台锁孔,出口在烛火投射的蜡梅影子里。
又是腊梅,不会是陷阱吧?楚天墨这么想着。
有了刚才的经历,此刻的他显得娴熟多了,也镇定多了。
供桌上的“忆烛”已燃去半寸,蜡油顺着烛身淌成蜿蜒的泪痕。
楚天墨快步冲向左侧的忆烛区,十支辅烛插在木质烛盘里,每支烛身都刻着不同词语。他攥紧口袋里父亲工装上的纽扣,心中暗暗祈祷。
“蜡梅”烛一拔就起,烛芯带着火星亮了半截;他又摸到刻着“工地”的烛,刚拿起就听见身后“滋啦”一声,一支刻着“稻田”的烛燃了起来,烛火化作小火星扑向石墙,墙面立刻烫得冒烟。
“还有‘争吵’!”楚天墨额头冒汗,突然想起表叔说过的“那年除夕,你爷爷和你爸在祠堂吵到天亮”,终于在最底层摸到刻着“争吵”的烛。
三支辅烛刚放在忆烛旁,其余七支就炸裂开来,灼焰擦着他的胳膊掠过,留下道红痕。这时忆烛突然暴涨,墙面浮现出模糊的光影——是二十年前的祠堂,年轻的父亲穿着工装,手里攥着张欠条,对着坐的爷爷拍了桌子:“工地老板跑了,工友们等着拿钱过年,我借高利贷怎么了?”爷爷气得发抖,手里的烛台摔在地上,蜡油溅到了父亲的工装领口。
嗯?原来那蜡油不是自己弄的吗?楚天墨想着,有些费解,难道记忆出现了偏差?
手机滴滴响了起来,是林、沈发了视频过来,可是楚天墨试了几次都接不上,好不容易接上一次,只有林雯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不……错……相反的……信…………”怎么都听不清楚。
无奈楚天墨只得在对话框写下:我没事,这里信号不好,接不了视频。发了出去。
“滴、滴、滴——”烛泪滴落声突然变快,楚天墨心口一紧,想起规则第五条。他望着光影里父亲泛红的眼眶,下意识喊出:“爸!”光影顿了顿,父亲的身影转向他,手里举着个熟悉的铁盒——是母亲生前装首饰的盒子。
这时“忆烛”燃尽,第二支“悔烛”自动亮起,供桌上出现块拳头大的蜡块,表面凝着朵蜡梅。
血亲之物?难道指的是我吗?楚天有些不解,自己要怎么融化这个蜡烛呢。
正思考着,手机嗡嗡响了几声,打开一看,是沈琦的消息:“不要相信只相信规则表面,想想原理,想想规则的本意是什么!”
林雯紧跟着发了张照片,是她帮楚天墨整理旧物时拍的,银簪插在个红布包里,簪头正是蜡梅形状。他突然想起母亲的遗物箱里确实有这东西,可现在不在身上!
蜡块开始冒白烟,眼看就要凝固。
楚天墨急得团团转,指尖突然触到兜里的工装纽扣,纽扣上的裂痕像银簪的形状。他试着将纽扣贴在蜡块上,蜡块却毫无变化。
“怎么会没用呢?”楚天墨将第三条规则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是要求血亲之物啊,难道这纽扣不算吗?眼见蜡块即将凝固,他急得将纽扣在蜡块上按来按去,反反复复的实验,蜡块终究还是没有变化。
慌乱中,楚天墨打开手机想要再次求助,哪怕消息发不出去,也要挣扎一下,可是因紧张而颤抖的手,没有抓牢,手机掉在了蜡块上。
谁料,蜡块表盖的温度骤然升高,蜡块慢慢融化,露出把小巧的铜钥匙。就在这时,悔烛的火焰突然变成蓝色,石墙开始发出“嘎吱”的合拢声,他抓起钥匙冲向解烛区,后背被墙面擦过,火辣辣地疼。
解烛区的墙面嵌着块铜镜,烛火照在镜面上,映出父亲和爷爷争吵的后续——爷爷连夜去当铺当了自己的老红木椅子,替父亲还了高利贷,回来时在雪地里摔了跤,从此落下腿疾。楚天墨的眼泪砸在铜镜上,对着烛火哽咽道:“当年爷爷不是怪你借高利贷,是怕你被人骗;你后来拼命打工还钱,也是想让爷爷安心……”
烛火突然变得温暖,蓝色渐渐褪去。他刚把钥匙插入中央烛台锁孔,密室就剧烈摇晃,头顶的烛台纷纷坠落。
“天墨!看镜子里的蜡梅影子!”沈琦的语音消息带着电流声传来。楚天墨抬头,铜镜里的烛火正投下朵完整的蜡梅影子,他扑过去穿过影子,身体消失在影子里。
再睁眼时,仍在祠堂里,供桌上的新烛燃得正旺,爷爷的刻刀和父亲的工装纽扣摆在供桌中央,供桌的蜡梅纹竟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手机里满是消息,楚天墨赶紧给大家报了平安,林雯发了张老照片:父亲穿着新工装,握着刻刀站在爷爷身边,两人都笑着;沈琦说:“这是上次林雯帮你家收拾的时候拍的,觉得特别有纪念意义。”
楚天墨摸着刻刀的木柄,纽扣在掌心发烫。他忽然明白,这场密室之旅不是试炼,是爷爷和父亲借着烛火与旧物,把没说出口的愧疚、牵挂和传承,都传给了他。
门外的鞭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听着格外清晰,仿佛是跨越时光的应答——那是两代手艺人,终于在烛火里,彻底解了心结。
叔叔站在门前,慈爱地看着楚天墨,手中握着点火的线香,脸上露出憨厚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