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林雯母亲的担忧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雯母亲提着一兜刚买的橘子走进市一中的教学楼。
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批改作业的钢笔划过纸张的声响。她轻轻敲了敲门，李老师抬头看到她，立刻起身让座：“林雯妈妈来了？快坐，我正想跟你聊聊林雯的分科情况。”
接过热茶，林雯母亲把橘子放在桌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李老师，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再确认下林雯选文科的事。她爸昨天虽然松口了，但我夜里翻来覆去想，还是有点担心——现在都说文科就业难，怕她以后吃亏。”
李老师放下红笔，从抽屉里拿出林雯的成绩单，指着文科科目那栏：“您看，林雯的语文、历史、政治一直是年级前列，上次历史论文《传承与创新》还被评为市级优秀习作，这是多少理科尖子生都拿不到的成绩。”她顿了顿，给林雯母亲续了杯茶，“我教了十五年高中，最清楚兴趣对学习的重要性。林雯上历史课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会主动跟我探讨史料里的细节，这种主动性，比逼她学不擅长的理科强百倍。”
“可就业前景……”林雯母亲还是皱着眉，“她爸总说理科是硬通货，进大厂、考工程师都稳妥。”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您的顾虑我特别理解，很多家长都这么想。但您有没有想过，现在的就业市场变化多快啊？十年前谁能想到新媒体、文化创意这些行业会这么火？文科看似就业面窄，实则是‘慢热型’的基础学科。”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高中文科发展报告》，翻到某一页，“您看，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文化传承，博物馆、融媒体中心、出版社都在扩招，而且法学、新闻这些专业，考公的时候岗位并不比理科少。更重要的是，文科培养的思辨能力、表达能力，是任何行业都需要的核心素养，这才是孩子一辈子的财富。”
林雯母亲捧着茶杯，指尖微微发热。
李老师继续说道：“我举个例子，去年我带的文科毕业生，有个女生学的汉语言文学，现在在短视频平台做文化科普，粉丝都上百万了；还有个学历史的，进了省博物馆做策展，去年策划的‘近代校园文物展’还上了本地新闻。环境一直在变，谁也说不准十年后什么行业最吃香，但扎实的文科功底，永远是孩子的底气。”
这番话让林雯母亲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她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瓣递给李老师：“听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也知道林雯喜欢文科，就是被‘就业难’的说法吓住了。”
“我们明白家长们的担忧，不如这样吧，我带您去看看林雯上课的状态？”李老师笑着起身，“正好这节是历史课，或许您会有自己的答案。”
两人轻手轻脚走到高一（3）班的窗外，透过玻璃，看到林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历史课本，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当历史老师提问“辛亥革命的历史意义”时，林雯第一个举手，声音清晰响亮，条理分明地从政治、经济、思想三个层面阐述，还引用了课本外的史料佐证，引得全班同学掌声雷动，讲台上的历史老师也是连连点头。
看着女儿眼里闪烁的光芒，林雯母亲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神态。
离开教室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林雯正和同桌讨论着什么，脸上满是专注与热情，此刻的林雯，在母亲眼中是发着光亮的。
“李老师，谢谢您。”她握住李老师的手，眼角似乎荡起泪花。
“林雯妈妈，您客气了。”李老师将手覆在林雯母亲的手上拍了拍，“林雯是个好苗子，不仅有热情，文科的相关知识也很扎实，对于高考是很有利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老师们都很看重她的。”
“谢谢谢谢谢谢您……”林雯母亲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味地道谢。作为家庭主妇的她，从不知道书里的世界有多广阔，她的世界囿于厨房茶饭，家务劳作，她没有什么文化，女儿能打破桎梏，拥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她很是欣慰。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比老师更快走出教室的，永远是那一群调皮的学生。
楚天墨一窝脑地冲出了教室，下课的兴奋让他像出笼的鸟儿向往自由，却一头撞到了班主任的怀里。
“哎哟，谁敢拦本大爷啊……”楚天墨这个半大的小子已经快高出老师半个头了，可这一撞还是不轻，抬头看清面前的人是谁时，嘴边的话很识趣地拐了个弯儿，“班主任好！”
班主任被撞了个踉跄，幸好被林雯妈妈扶住了，看着眼前的楚天墨，气不打一处来，“楚天墨，一下课就跑！这是要去哪里？”
“去……去厕所……”楚天墨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瞥见站在老师旁边的林雯妈妈，觉得眼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想这不会是新来的老师吧？
“这是林雯的妈妈，你叫一下林雯出来。”
“哦……好的。”
楚天墨趴在窗口，赶紧大声冲着教室里说:“林雯!你妈妈来了！！”喊完赶紧溜了。
一声大喊引得教室里同学们纷纷侧目。还在整理笔记的林雯听见声响转过头来，看到了班主任旁边的妈妈，赶紧放下书跑了出来。
“班主任好。”恭恭敬敬给班主任鞠了个躬，然后看向妈妈，小声地问“妈妈你怎么来啦？”
“你妈妈来问文理分科的事，我跟她说过了，你们好好聊聊吧。我先回办公室批改作业了。”班主任微微笑笑，离开了。
林雯母亲伸手整理了下林雯跑歪的刘海，温柔地说：“雯雯，你不用担心，你专心学习，喜欢文科就学习文科，本来妈妈还有些担心，现在妈妈明白了。”
“嗯嗯！”
“爸爸那边也是会说到做到的，你安心学习！”
“我会的，妈妈！”林雯绽开大大的笑脸，这下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太好了！
今天的风儿，甚是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