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真正的时间
沈琦刚要应声,顶楼入口处传来钟锤拖行的刺耳声响。
守钟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黑洞洞的眼窟窿里竟嵌进了两颗浑浊的瞳孔,正死死锁着三人。
铜制钟锤被他举过头顶,黑汁顺着锤身往下淌,在地面烧出点点焦痕。
“几点了?”沙哑的声音裹着寒意,楚天墨突然瞥见他胸前怀表——指针稳稳停在四点三十分,与石门时钟图案分毫不差。
“四点三十分!”楚天墨吼出声的同时,已冲向钟摆。
木质钟摆沉得惊人,他拼尽全力推出去,“哐当”一声巨响,钟摆重新开始摆动,铁链摩擦木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石门上的时钟图案突然转动,齿轮咬合的咔咔声中,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尽头的光亮泛着诡异的青白色。
守钟人身体猛地一颤,皮肤如碎纸般剥落,露出下面缠绕的墨绿藤蔓,嘴里反复呢喃:“对……真正的时间……”
“快进去!”苏晓率先往通道冲,楚天墨却拽住她的后领——通道尽头的光亮突然扭曲,竟幻化成钟面的形状,指针依旧卡在四点十五分。
就在这时,钟声第七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促。
楚天墨眼前一花,守钟人竟回到了入口处,钟锤举得更高,苏晓的影子在地面扭曲成怪异的弧度,边缘像被强酸腐蚀般不断消融。钟摆摆动的速度骤然减慢,每晃一下都伴随着铁链断裂般的脆响。
“图书馆被划掉的规则——别信重复出现的人。”沈琦的声音带着紧绷的颤音,他盯着苏晓的影子,“你的影子没跟着钟摆动,你根本不是‘活人’的残影。”
苏晓猛地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指尖突然弹出半寸长的黑刺,直刺楚天墨的咽喉。楚天墨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黑刺擦着他的锁骨划过,在墙上钉出个小洞,渗出的黑汁将墙皮腐蚀出一片黑斑。
“你们坏了规矩!”苏晓的声音尖锐如哨,粉色连衣裙下的皮肤尽数裂开,墨绿藤蔓从裂缝中疯狂涌出,缠住旁边的木柱。
守钟人嘶吼着冲过来,钟锤带着风声砸向楚天墨,沈琦一把将他推开,钟锤砸在地面,木地板瞬间崩裂,露出下面布满齿痕的齿轮。
“他和苏晓都是钟楼的‘傀儡’!”沈琦拉着楚天墨往铜钟后躲,“实验楼的档案里写过,五十年前钟楼管理员的女儿死在钟摆里,他用邪术把活人炼化成维持钟摆的‘养料’!”
苏晓的藤蔓突然暴涨,缠住了楚天墨的脚踝,将他往钟摆方向拖。
“出口就是钟面!你们逃不掉的!”她指向通道,那里的钟面光影越来越浓,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人影在里面挣扎。
楚天墨突然想起图书馆书架后的血字:“所有出口都是钟面陷阱”。他摸出怀里的美工刀——那是从实验楼带出来的,狠狠扎向缠在脚踝的藤蔓,藤蔓发出滋滋的惨叫,瞬间缩回。
钟摆再次“咔哒”停住。
天花板的裂缝里,黑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聚成半透明的人影,手里的闹钟指针转得如飞,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响。
守钟人抱着头惨叫,马褂彻底崩裂,全身都被藤蔓覆盖,与苏晓的藤蔓缠绕在一起,朝着两人扑来。沈琦突然指向铜钟内侧:“看那里!”楚天墨顺势看去,铜钟内壁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迹,旁边还嵌着块小小的怀表,指针停在四点三十分。
“真正的时间节点,是五十年前的四点三十分。”沈琦边躲边喊,他的身体又开始变得透明,“规则是管理员设的密码,不是警告!他在找能解开诅咒的人!”
人影举着闹钟逼近,闹钟的鸣响让楚天墨头痛欲裂,他突然注意到人影的手腕——戴着和苏晓同款的粉色手链。
“苏晓就是他女儿!”楚天墨大喊着冲向钟摆齿轮箱,“规则九说别数次数,但没说不能拆齿轮!”
苏晓和守钟人的藤蔓已经织成一张巨网,将沈琦困在中间。
沈琦用美工刀割开藤蔓,却被黑汁溅到手臂,皮肤瞬间泛起水泡。
楚天墨扳开齿轮箱的盖子,里面的齿轮沾满暗红色的污渍,正中央嵌着一道暗门,门把手上缠着根褪色的红绳。人影突然加速冲来,闹钟砸向楚天墨的后背,他踉跄着抓住门把手,猛地一拉——暗门开了,里面的强光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强光中,楚天墨摸到个冰凉的物体,是块生锈的怀表,背面刻着“晓晓”二字。他突然反应过来,将怀表掷向守钟人。
怀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守钟人瞬间停住动作,接住怀表的瞬间,藤蔓开始飞速枯萎。铜钟内侧的字迹变得清晰:“钟摆不停,诅咒不止;归位时间,方能解脱”。
楚天墨突然明白,所谓“真正的时间”,不是某个时刻,而是这枚承载着执念的怀表。
守钟人捧着怀表,身体化作无数光点,苏晓的尖叫也逐渐消散。人影的闹钟“啪”地停住,指针终于指向四点三十分,随后与黑影一同化作黑烟。
钟摆重新开始摆动,这一次不再错乱,墙上的挂钟指针顺时针转动,最终停在七点整。沈琦挣脱断裂的藤蔓,跑到楚天墨身边,他的身体恢复了实体,但手臂上的水泡还在流脓:“这只是第一关,实验楼的东西还没解决。”
暗门后是条通往楼外的阶梯,阳光透过阶梯缝隙照进来,却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楚天墨将生锈的怀表塞进兜里——这或许是解开下一个谜题的关键。
两人刚走出阶梯,就听到身后的钟楼传来巨响,回头一看,钟摆轰然砸落,将通道彻底封死。“没时间停留。”沈琦指向教学楼,“苏晓提到的实验楼保安,恐怕和钟楼的诅咒有关。”
校园里的学生行色匆匆,却没人看向钟楼的方向,仿佛这座塔楼从未存在过。楚天墨突然注意到,每个学生的胸前都别着枚小小的徽章,款式竟与守钟人怀表上的纹路一致。
“这些学生有问题。”他拽住沈琦躲到树后,刚要细说,就看到教学楼阴影里站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手里的对讲机正滋滋作响,嘴角挂着和钟面一模一样的歪脸笑。
保安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的胸前别着枚金属徽章,与楚天墨兜里的怀表纹路完全吻合,甚至连氧化的痕迹都分毫不差。
“看来实验楼才是真正的核心。”沈琦从背包里摸出实验楼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保安室的位置,“我们得去拿他的对讲机,那里面肯定有线索。”
楚天墨点头,刚要起身,就听到保安的对讲机传来沙哑的声音:“编号739,钟楼诅咒已解除,目标转向实验楼。重复,目标转向实验楼。”
保安的目光扫过他们藏身的大树,抬腿走了过来。沈琦将平面图塞给楚天墨,掏出美工刀:“你去保安室找线索,我引开他。记住,实验楼的规则里写着,保安室的抽屉必须在七点十五分打开,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
“不行,太危险。”楚天墨刚要反对,沈琦已经冲了出去,朝着操场的方向大喊:“喂!老东西,我在这儿!”
保安果然调转方向,快步追了上去,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指令声。楚天墨看了眼手表,七点零五分——他只有十分钟时间。
他贴着墙根往实验楼跑,路过钟楼时,听到里面传来钟摆转动的声音,却不再诡异,反而像在倒计时。
实验楼的铁门虚掩着,里面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楚天墨刚推开门,就看到走廊墙上贴着新的规则,最上面一行用红笔写着:“实验楼没有活物,所有穿白大褂的人都是‘标本’。”
他握紧兜里的怀表,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保安室——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门没关严,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抽屉。而他的手表,指针正一步步走向七点十五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