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餐桌旁的抉择

林雯推开家门时，客厅的暖灯已经亮起。

玄关处摆着父亲的公文包，皮质表面还沾着点工地的尘土——父亲是建筑工程师，最近在负责新校区的扩建项目，每天回来都带着一身疲惫。

厨房传来油烟机的声响，母亲正系着围裙翻炒青菜，奶奶则坐在沙发上择菜，电视里放着舒缓的越剧。

“雯雯回来啦？快洗手，今天炖了你爱喝的玉米排骨汤。”母亲探出头，脸上带着笑意，额角的碎发被厨房的热气熏得微湿。

林雯放下书包，走过去帮奶奶择菜，指尖刚碰到青菜，就被奶奶拍了下手：“去去去，学习一天累了，坐着等吃就行。”

晚餐时，四菜一汤摆上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灯光。父亲喝了口白酒，夹了块排骨放在林雯碗里：“下周就要报分科了吧？爸跟你说，选理科。你看爸搞工程，虽然累点，但薪资待遇摆在那儿，理科就业面广，以后不管是考公还是进企业，都比文科有优势。”

林雯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扒了口米饭：“可是爸，我文科成绩比理科好很多，上次月考历史和语文都是年级前十，物理才刚及格。而且我喜欢背历史，看那些史料特别有成就感。”

父亲放下酒杯，眉头皱了起来：“成绩能说明什么？文科就业多窄啊！你叔叔家的女儿学文科，毕业后考了三年公务员都没考上，现在还在家待业。理科就不一样了，你们班沈琦同学不就是理科尖子生吗？以后学个计算机、自动化，毕业就能进大厂。”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公文包，“爸跑工地见过太多了，没技术的工作不稳定，理科才是硬通货。”

“老林，先吃饭，别逼孩子。”母亲给父亲夹了块青菜，转头看向林雯，语气温和，“雯雯，你跟妈妈说说，除了成绩好，你喜欢文科什么呀？”

“我喜欢历史老师讲的近代史，那些先辈的故事特别打动人；还有语文的议论文写作，我上次写的《传承与创新》还被老师当范文念了。”林雯眼睛亮了起来，“而且我想以后学新闻或者历史学，做个文化传播相关的工作，多有意义啊。”

奶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支持雯雯。咱老林家虽说都是搞技术的，但也得有个懂文的。你爸当年非要学工科，我跟你爷爷劝了多少次都不听，现在天天跑工地，腰都累坏了。孩子喜欢最重要，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奶奶说着，拍了拍林雯的手，“奶奶年轻时就想当老师，可惜那时候条件不允许，雯雯要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比啥都强。”

父亲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坚持：“妈，现在跟你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就业压力多大啊！兴趣不能当饭吃，我是怕她以后后悔。”他看向林雯，语气软了下来，“爸不是不让你选文科，就是觉得理科更稳妥。你要是选理科，爸可以找设计院的朋友给你补物理，肯定能跟上。”

林雯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父亲：“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物理我真的学不进去，上课听老师讲受力分析，就像听天书一样。要是硬选理科，我可能连本科都考不上，反而浪费了文科的优势。而且我查过了，现在文科也有很多好专业，比如新媒体、法学，就业前景也不错。”

母亲端来水果，放在桌上：“老林，你也别太固执了。雯雯从小就懂事，学习上从来不用我们操心。她既然能把文科学得这么好，说明有这方面的天赋。咱们做父母的，不就是希望孩子能开心吗？”她拿起一块苹果递给父亲，“你当年非要去学建筑，爸妈不也支持你了？现在怎么就不能支持女儿了？”

父亲沉默地吃着苹果，目光落在林雯卧室墙上的奖状上——那是她去年参加市中学生历史征文比赛得的一等奖，镜框擦得锃亮。

他想起每次林雯看历史书时专注的样子，想起她兴奋地跟家人讲历史故事时的神情，眉头渐渐舒展开。

“行吧，爸不逼你了。”父亲放下苹果核，语气带着点无奈，却藏着宠溺，“但你得答应爸，选了文科就好好学，不能松懈。以后要是考不上好大学，可别怨爸没提醒你。”

林雯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父亲的胳膊：“谢谢爸！我肯定好好学，以后考个好大学，给您争光！”

奶奶笑着摇头：“这孩子，多大了还撒娇。”母亲也笑了，给林雯削了个梨：“快吃吧，吃完去写作业。明天我去学校跟班主任说一声，帮你报文科。”

晚饭后，林雯坐在书桌前，打开分科意向表，毫不犹豫地在“文科”那一栏打了勾。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桌角的历史课本上，她想起刚才家人的对话，心里暖暖的。虽然过程有分歧，但家人的爱始终围绕着她，这份理解与支持，让她对未来的高中生活充满了信心。

第二天早上，林雯拿着签好字的意向表去学校，刚进教室就看到楚天墨和沈琦在讨论分科的事。

楚天墨看到她，兴奋地挥挥手：“班长，我选文科了！以后咱们同班！”

沈琦也笑着说：“我选了理科，不过以后还是可以一起自习。”

林雯点点头，把意向表交给班主任。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课本上，她知道，无论选择文科还是理科，有家人的支持和朋友的陪伴，这段高中旅程一定会充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