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封神榜裂天道乱,三界崩摧万灵哀
九天之外·封神台
九天之上,罡风如刀,割裂混沌。
封神台孤悬于三十三重天之外,上承天道本源,下镇三界枢机。台基由不周山断脉熔铸而成,台柱镌刻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符印,灵光流转,亘古不灭。台顶中央,丈高玉碑凌空悬停,碑身鎏金篆字熠熠生辉,正是那定三界神位、掌万灵功过的封神榜。
台侧云坪之上,姜太祖姜子牙身披七色道袍,须发如雪,面容肃穆如古玉雕琢。他右手紧握打神鞭,鞭长三尺五寸六分,二十六节鞭身嵌八十四道玉虚符印,每一道印文皆对应一位正神权柄,淡金天道灵光吞吐不息;左手托举戊己杏黄旗,旗面杏黄如厚土,绣混沌云纹,心藏一朵先天金莲,乃先天五方旗之一,展开时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自魔祖尤临凡的凶讯传入九天,他便坐守封神台七日七夜。打神鞭未曾离手,杏黄旗未曾收势,周身道韵与封神台、封神榜浑然一体,昼夜监察三界因果异动,不敢有半分松懈。
忽的,封神台微微震颤。
初时如微风吹钟,细不可察;转瞬之间,震动便如天雷滚地,骤然加剧。台基的不周山石发出刺耳的崩裂之响,台柱上的神符明灭不定,悬于半空的封神榜剧烈摇晃,鎏金大字被一股无形之力疯狂撕扯,光芒乱颤。
姜太祖面色骤沉,右手打神鞭凌空一扬,八十四道玉虚符印同时爆耀金光,一股浑厚的天道威压席卷而出,欲镇住榜单异动;左手杏黄旗迎风展开,万朵金莲凌空绽放,垂落的金光如帘,将封神榜牢牢护持。
“天道有序,神位既定,岂容妄动!”
苍老而雄浑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九天之外。姜子牙毕生执掌封神大业,深知封神榜乃天道具象之基——榜动则天道倾,榜裂则三界崩。当年封神大战落幕,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方换三界万载安宁;如今魔祖出世,天道本就飘摇,若封神榜再毁,三界将再无宁日。
可那股撕扯之力,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恐怖。
金光与金莲触碰到封神榜的刹那,碑身骤然裂开一道发丝般的裂痕。裂痕自“清福正神”之位蔓延,转瞬便窜向雷部、火部神位。裂痕之内,无灵光、无魔气,唯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死寂虚无,连天道本源都被生生吞灭。
“不好!”
姜太祖须发倒竖,眸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倾尽毕生道力,打神鞭重重砸向裂痕,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九天罡风都为之一滞。八十四道符印迸发全力灵光,欲弥合缝隙,可裂痕非但未合,反而在撞击之下轰然扩张。
“咔嚓——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碎裂之响,穿透混沌,传遍三界。
封神榜上,裂痕如蛛网般疯窜。神位栏、功德栏、碑首碑尾,瞬息间遍布百道裂痕。鎏金大字片片剥落,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虚空;玉质碑身崩解碎裂,残块如流星般坠入三界虚空。
更可怖的是,榜单背后那道若隐若现的天道秩序之链,竟也随之崩断。一道道透明的锁链节节炸裂,每断一道,九天罡风便狂暴一分,混沌之中的阴阳二气便紊乱一分。
“天道有变!”
姜太祖发出一声震彻九天的悲吼,纵身跃上封神台顶。杏黄旗全力展开,千层金莲层层叠叠,裹住封神榜残碑;打神鞭连挥,鞭影如雷,劈向那些疯狂蔓延的裂痕,每一击皆倾尽了他的道力与玉虚宫赋予的天道权柄。
可一切皆是徒劳。
那股虚无之力来自天道之外,无视打神鞭的规则克制,无视杏黄旗的万法不侵。一道横贯碑心的巨裂轰然成型,“封神榜”三个鎏金大字彻底脱落,化作三道金光,分坠人间、天庭、九幽三地。
“噗——”
天道反噬汹涌而来,姜子牙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杏黄旗上的金莲。他身形踉跄,几乎从封神台顶坠落,手中的打神鞭灵光黯淡大半,杏黄旗的金莲也渐渐枯萎,显然已身受重创。
他死死盯着崩毁的封神榜,声音嘶哑如裂锣:“魔祖出世,竟引动天道本源崩毁……封神榜裂,神位散乱,三界法则将灭,这天地,真要倾覆了!”
话音未落,封神台的震动愈发剧烈,台基的不周山石纷纷崩碎,坠入无尽混沌。姜子牙强撑着伤势,将封神榜残碑收入杏黄旗内,右手打神鞭直指人间魔都方向,眸中绽出一抹决绝之光:
“天道虽乱,封神之志不灭!魔祖欲覆三界,我姜尚,便以残榜为凭,以打神鞭为刃,再封一次神!”
言罢,他脚踏祥云,执鞭擎旗,携封神残碑,化作一道金光,直奔人间而去。
九天混沌之中,罡风呼啸,阴阳倒转。昔日庄严神圣的封神台,只剩半截残柱在风中摇摇欲坠,如同一曲末世悲歌,预示着三界浩劫将至。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与封神台遥遥相对的天庭核心,便是凌霄宝殿。
宝殿矗立于三十三重天紫微宫之巅,金瓦覆顶,玉柱雕梁,殿顶镶嵌十万颗星辰宝珠,殿内矗立十二根盘龙巨柱。柱上金龙盘旋,口吐龙珠,帝威浩荡;宝殿正中,昊天上帝端坐九龙宝座,身着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冠前垂旒遮面,唯有一双眼眸,纳尽三界万象,威严不可侵犯。
殿下两侧,托塔李天王、二郎神杨戬、太白金星、南极仙翁等文武仙卿肃立,个个神色凝重。魔祖尤临凡后,玉帝已遣李天王与杨戬率十万天兵下界驰援,此刻满殿仙卿,皆在静候西疆战报。
骤然之间,凌霄宝殿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剧震。
整座紫微宫摇摇欲坠,殿顶的星辰宝珠纷纷坠落,砸在青白玉砖之上,碎作漫天流光;十二根盘龙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柱上金龙的灵光瞬间黯淡,龙珠滚落,砸在地上没了声息。殿内仙官身形踉跄,修为低微者直接跌坐于地,面露惊惶之色。
“何故震动?”
昊天上帝缓缓起身,九龙帝袍随风翻飞,周身帝威如渊如海,稍稍稳住了殿内动荡。他目光扫过殿宇,最终定格在殿顶中央——那面高悬的昊天镜,竟生出了异样。
昊天镜,乃鸿钧老祖赐予玉帝的极品先天灵宝。镜呈八角,周匝刻云雷龙凤纹,镜面深邃如星空,内孕宇宙微尘,既是天道之眼,上观三十三重天,下照九幽十八狱,能洞悉三界万事;亦是天庭秩序的象征,照破万法邪阵。
此刻,这面象征着天道监察权的至宝,镜面之上,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起于镜心,如冰面碎裂,转瞬便朝着八角边缘蔓延。镜面中原本清晰的三界影像,瞬间扭曲、模糊,人间的战火、地府的动荡、魔域的魔气,混杂成一片混沌,再也无法分辨。
“昊天镜!”
玉帝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并未纵身跃起,而是踏前一步,双手结印,周身帝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昊天镜中,试图修复那道裂痕。
昊天镜背面,刻有混沌天篆符文,乃天道总纲的具象化。此刻,这些符文飞速闪烁,发出“噼啪”的声响,与裂痕展开对抗。可裂痕却丝毫没有停滞,依旧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每延伸一分,昊天镜的光芒便黯淡一分,殿内的帝威便减弱一分。
“咔嚓!”
又一声碎裂声响起,昊天镜的镜面之上,裂痕已扩大成掌印大小。镜边的八角开始崩解,一块碎片脱落,坠落在地,化作一道金光消散无踪。
“陛下!”
太白金星连忙上前,扶住身形微晃的玉帝,声音急促:“昊天镜乃天道之眼,镜裂则天道失明,三界监察尽失!此乃大难将至之兆啊!”
玉帝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的一丝金色血丝,目光扫过殿内文武仙卿,声音沉重如铅:“封神榜裂于九天之外,昊天镜碎于凌霄宝殿,魔祖临凡,天道异动……这是三界亘古未有的大劫!”
托塔李天王手持玲珑宝塔,躬身抱拳,声如洪钟:“陛下,臣愿即刻率领天兵,加速下界,与蝶神帝君共抗魔祖,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二郎神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额上天眼微睁,眼中战意凛然:“陛下,臣愿为先锋,斩魔祖,护三界!”
“愿随陛下,共抗魔劫,守护三界!”
满殿仙卿纷纷躬身,齐声高呼,声浪震得殿宇微微震颤。
玉帝看着众仙卿坚定的神色,心中稍安。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帝令自掌心飞出,化作流光传遍天庭:“传朕旨意!”
“第一,命托塔李天王、二郎神杨戬,率领十万天兵,即刻加速下界,驰援魔都战场,悉听蝶神帝君调遣!”
“第二,命南极仙翁前往玉虚宫,拜见元始天尊,求取破劫之法,问封神榜裂后神位安置之策!”
“第三,命太白金星坐镇凌霄宝殿,收拢天庭残力,加固南天门防御,严防魔军攻入天庭!”
“第四,朕亲守紫微宫,以帝力维系昊天镜残镜,尽最大可能监察三界动向,为下界驰援!”
“臣等遵旨!”
众仙卿齐声领命。托塔李天王与二郎神转身,朝着南天门疾驰而去;南极仙翁与太白金星也各自领命,分头行事。
凌霄宝殿内,玉帝重新落座九龙宝座,双手结印,周身帝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昊天镜的残镜之中。镜面的裂痕依旧在蔓延,但速度已稍稍放缓,镜中勉强能映出魔都战场的模糊轮廓。
他望着镜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与那道万丈黑鳞魔影,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低声自语:“张屹,你乃三界最后的希望,万万不可败啊!”
此刻的凌霄宝殿,金瓦脱落,玉柱龟裂,昊天镜的残镜悬于殿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昔日威严神圣的天庭核心,此刻已是一片狼藉,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九天之上,阴云密布,雷霆隐现,一股灭世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天庭。
九幽地府·忘川河畔
与九天之上的动荡相对应的,是九幽地府的崩摧。
地府位于三界最底层,上承人间,下接混沌,共分十八层地狱,层层镇压着罪魂。而忘川河,便是地府的命脉——河宽千丈,河水漆黑如墨,水流湍急,河面上漂浮着成片的彼岸花,红如血,艳如霞,散发着诡异的灵光。河上横亘奈何桥,桥边立孟婆亭,孟婆坐守于此,掌众生死后轮回,一碗孟婆汤,可忘尽前尘往事,方得投胎转世。
平日里,忘川河自西向东,奔涌不息,汇入轮回池;河面上的鬼魂,或排队走向奈何桥,或在河水中挣扎,静待轮回时机。可今日,整个九幽地府,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
“轰隆隆——”
地府的大地剧烈震颤,十八层地狱的狱墙纷纷崩裂,镇压罪魂的锁链寸寸断裂。无数恶鬼冲破牢笼,在地狱中嘶吼、狂奔,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暴虐。奈何桥的桥身剧烈晃动,桥边的孟婆亭轰然倒塌,孟婆手持陶碗,死死扶住桥柱,才勉强没有坠落。
而忘川河,更是出现了亘古未有的异象。
原本湍急的黑色河水,骤然停滞,紧接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牵引,竟开始逆流而上!
“哗啦啦——”
千丈宽的河面,巨浪滔天。黑色的河水卷起数丈高的浪花,朝着西方疾驰而去,与原本的流向截然相反。河面上的彼岸花被巨浪卷入水中,瞬间被撕碎;那些漂浮在河水中的鬼魂,被巨浪裹挟着,东倒西歪,如同浮萍般身不由己。
“救命!救命啊!”
“我还没喝孟婆汤,我不想魂飞魄散!”
“忘川倒流,这是要断了我等的轮回吗?”
凄厉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在忘川河畔此起彼伏。无数鬼魂被巨浪拍打到河岸上,摔得魂飞魄散;有的则被卷入河底,被湍急的水流撕扯成碎片,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森罗宝殿内,十殿阎罗齐聚于此,可宝殿的殿顶早已崩塌,断梁残柱间,阴风呼啸。十殿阎罗身着残破的阎罗袍,手持阎罗令,奋力镇压着四处逃窜的恶鬼。
秦广王面色惨白,望着殿外倒流的忘川河,声音颤抖:“忘川河乃地府命脉,水流向定轮回秩序,如今倒流,便是轮回紊乱!这是地府覆灭的征兆啊!”
“慌什么!”楚江王手持斩鬼刀,一刀劈碎冲来的三只厉鬼,厉声喝道,“我等十殿阎罗,镇守地府万载,岂容地府覆灭!速率阴兵,镇压恶鬼,加固奈何桥,无论如何,也要稳住轮回秩序!”
“是!”
众阎罗齐声领命,纷纷率领阴兵,朝着十八层地狱和忘川河畔疾驰而去。
奈何桥边,孟婆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她将陶碗放在桥边,双手结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轮回之力,试图稳住奈何桥的晃动。可地府的震颤愈发剧烈,忘川河的逆流愈发狂暴,她的轮回之力,在这天地异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天道乱,三界倾,连我地府的轮回,也保不住了吗?”
孟婆轻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力。她抬手一挥,无数碗孟婆汤凭空出现,朝着那些被巨浪裹挟的鬼魂飞去。鬼魂们喝下孟婆汤,瞬间平静下来,哪怕被水流撕扯,也再无痛苦,只是默默等待着最终的归宿。
忘川河的尽头,轮回池早已崩塌,黑色的河水涌入混沌之中,与地府的阴气混杂,化作一股诡异的黑雾。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冲破了最后的屏障,朝着人间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的身影穿过地府与人间的缝隙,在人间的天空中,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鬼影。
九幽地府,地动山摇,忘川倒流,恶鬼横行,轮回崩塌。这片镇守了三界万灵轮回的净土,此刻已是人间炼狱的翻版,充满了绝望与毁灭的气息。
人间魔都·喋血沙场
三界的动荡,最终都汇聚于人间——西疆魔都的战场之上。
此刻的魔都大地,早已不复往日的戈壁景象,而是化作了一片真正的炼狱。
蝶神帝君张屹与上古魔祖尤的大战,已持续了半个时辰。两人的身影,在魔都上空不断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气浪席卷四方,将大地撕裂出万丈沟壑,将天空搅得混沌不堪。
张屹白衣胜雪,墨发凌风,周身萦绕着亿万七彩灵蝶。灵蝶纷飞,或化作凌厉的剑气,或凝成厚重的掌风,朝着魔祖尤攻去。他已臻帝境巅峰,执掌灵蝶秘境,掌控三界生机之力,每一招都蕴含着生生不息的道韵,欲以生机克制寂灭。
魔祖尤则万丈身躯傲立,身披漆黑鳞甲,头生双角,眼如铜铃,口吐獠牙,周身散发着恐怖到极致的魔气。他乃上古魔神巅峰,执掌万魔之渊,掌控三界寂灭之力,每一招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欲以寂灭吞噬生机。
“蝶神幻灭!”
张屹抬手一挥,亿万七彩灵蝶汇聚成一道横贯千里的蝶形光柱。光柱之上,五行灵光流转,带着生生不息的力量,朝着魔祖尤的胸膛射去。这是他的本命神通,融合五行之力,威力无穷。
“魔狱寂灭!我要打破你的盘古真身——”
魔祖尤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万丈粗的黑色魔气柱自掌心喷涌而出。魔气柱之上,缠绕着九幽鬼火,带着吞噬一切的寂灭之力,朝着蝶神光柱迎去。
“轰——!”
蝶神光柱与黑色魔气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一声震彻三界的巨响,响彻天地。
七彩灵光与黑色魔气相互撕扯、吞噬,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涡。漩涡之中,五行之力与寂灭之力剧烈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如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是魔都战场的百姓与士兵。
距离战场最近的,是来不及撤离的魔都平民,以及双方的先锋将士。冲击波袭来,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能量漩涡吞噬。凡人的身躯,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成碎片,鲜血与残肢散落一地。
稍远一些的齐楚联军将士,虽有甲胄护身,有修士的灵光加持,却也难以抵挡。不少士兵被气浪掀飞,摔落在地,口吐鲜血,骨骼碎裂;修为较低的修士,周身的灵光护罩瞬间破碎,魔气侵入体内,当场魔化,面目狰狞地朝着自己的同伴发起攻击。
“啊——!魔气入体,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救命!谁来救我!”
“别过来!我不想杀自己人!”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呼喊声,在战场之上此起彼伏。
原本整齐的联军阵营,此刻已是一片混乱。士兵们东倒西歪,有的在救治伤兵,有的在与魔化的同伴厮杀,有的则被战场的惨状吓破了胆,转身逃窜。魔都的魔兵,也好不到哪里去——魔祖与张屹的交手余波,同样重创了他们,无数魔兵被能量漩涡吞噬,化作飞灰,剩下的魔兵,也个个身受重伤,士气低落。
大地之上,沟壑纵横,尸横遍野。凡人的尸体、魔兵的尸体、修士的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战场。鲜血染红了戈壁,与黑色的魔血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魔气与硝烟味,令人作呕。
天空之中,张屹与魔祖尤的大战,依旧难分胜负。
两人的身影,在能量漩涡中不断穿梭。张屹的白衣之上,沾染了数道黑色魔血;魔祖尤的鳞甲之上,也裂开数道深痕,流淌着暗红色的魔神之血。
“张屹,你的生机之力,终究无法抵挡本祖的寂灭之力!”
魔祖尤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狂妄,响彻整个战场。他抬手一挥,周身魔气暴涨数倍,万丈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张屹俯冲而来。双角之上,闪烁着诡异的黑光,带着撕裂苍穹之势,欲将张屹撞成粉碎。
“尤,你的寂灭之力,也无法吞噬朕的生机之道!”
张屹的声音,清冷却坚定,传遍四方。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纯白流光,迎着魔祖尤俯冲而去。周身的七彩灵蝶汇聚成一道蝶形盾牌,盾牌之上,万朵金莲绽放,带着万法不侵的威势,抵挡魔祖的撞击。
“轰!”
两人再次相撞,能量漩涡的威力愈发恐怖,冲击波席卷的范围,扩大了数倍。
战场之上,更多的百姓与士兵被吞噬,更多的修士被魔化。原本繁华的魔都外城,此刻已是一片废墟——房屋倒塌,城墙崩裂,街道之上,全是残肢断臂与凝固的鲜血,宛如人间地狱。
远在战场边缘的联军中军,田和抱着昏迷不醒的李泰,立于战马之旁,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如刀绞。
李泰的铁骑战甲,早已被魔气撕裂,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方才魔祖随手一挥的魔气,将他率领的五万先锋铁骑尽数吞噬;若不是暖川真人及时出手,以灵光护住他的神魂,他早已魂飞魄散。
田和的战甲之上,沾染了李泰的鲜血,也沾染了战场的硝烟。他望着天空中难分胜负的两人,望着战场之上不断倒下的将士与百姓,眼中充满了痛苦与决绝。
“元帅!不能再打了!”
项锋策马来到田和身边,声音急促,脸上布满了烟尘与血迹:“魔祖与蝶神帝君的交手余波,我军根本无法抵挡!将士们死伤惨重,再打下去,联军就要全军覆没了!”
李充也策马赶来,手中的攻城器械早已被冲击波摧毁。他望着远处不断崩塌的魔都城墙,声音颤抖:“元帅,魔都防御大阵虽破,但魔兵依旧众多。如今封神榜裂,昊天镜碎,三界大乱,我们必须立刻撤退!”
田和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李泰,又抬头,望向天空中激战的身影,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他是齐楚联军元帅,肩负着三界苍生的希望,可此刻,他却无能为力。
蝶神帝君在拼死一战,可联军却连靠近战场的资格都没有。继续留下,只会让更多的将士牺牲,只会让更多的百姓惨遭屠戮。
“撤!”
田和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无尽的无奈与痛苦。他小心翼翼地将李泰抱稳,翻身上马,手中的破阵长枪高高举起,厉声下令:“全军听令!即刻回撤大齐!”
“项锋率领中军,保护粮草军械,率先撤退!”
“李清率领军医营,护送所有伤兵,跟随中军撤退!”
“各营将领,收拢残部,有序撤退,严禁慌乱逃窜!”
“本帅亲自断后,掩护大军!”
“元帅!”项锋与李充齐声呼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您亲自断后,太危险了!”
“无妨!”田和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乃联军元帅,当与将士们共存亡!快,执行命令!”
“是!”
项锋与李充不敢违抗,立刻转身,朝着各自的部队疾驰而去,传达撤退的命令。
“齐楚联军,撤退!”
“有序撤退,严禁慌乱!”
“保护伤兵,守护粮草!”
一道道撤退的命令,在联军阵营中传开。将士们听到命令,如蒙大赦,纷纷收拢残部,搀扶着伤兵,朝着大齐的方向撤退。虽心中充满恐惧,但在将领们的指挥下,联军很快便形成了有序的撤退阵型,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田和抱着李泰,立于战马之上,手持破阵长枪,目光扫过战场,望向那些依旧在与魔兵厮杀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知道,自己这一撤,便将蝶神帝君与这些修士,留在了魔都战场,面对魔祖与百万魔兵的围攻。但他别无选择——唯有保住联军的有生力量,才能为三界留下最后的希望。
“暖川真人!”
田和朝着战场中央,高声呼喊:“我率联军回撤大齐,重整旗鼓,日后必率大军驰援!今日,便劳烦诸位真人,率领玄门修士,阻挡魔军,为我军断后!”
此刻,战场中央,暖川真人、玉铭真人、灵元法师三位玉虚宫高士,正率领着玄门七宗、山泽隐修的修士们,与魔兵展开殊死搏斗。
暖川真人手持拂尘,拂尘挥动,一道道灵光化作利剑,斩杀着冲来的魔兵;玉铭真人手持青锋长剑,剑气纵横,每一剑都能斩杀数名魔兵;灵元法师手持玄木法杖,口中念着咒语,一道道雷火法术轰向魔兵,将魔兵炸成飞灰。
众修士也各施所长,飞剑凌空,符箓漫天,雷法轰鸣。璀璨的灵光与黑色的魔气,在战场之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到田和的呼喊,暖川真人回头,望向东方撤退的联军,又看向天空中激战的张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射向田和,声音响彻战场:“田元帅放心!我等玄门修士,以身卫道,今日便在此地,为联军断后!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放一名魔兵,追及联军!”
“以身卫道,断后阻魔!”
“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玉铭真人、灵元法师,以及所有修士,齐声高呼。他们的声音,坚定而悲壮,盖过了战场的惨叫声与厮杀声。
田和看着他们坚定的身影,眼中含泪。他对着暖川真人等人,深深一拜:“诸位真人,大恩大德,田和没齿难忘!待我重整联军,必率百万雄师归来,与诸位共斩魔祖!”
言罢,他不再犹豫,策马转身,朝着东方疾驰而去。身后,是正在有序撤退的齐楚联军;前方,是大齐的方向,是三界最后的希望。
暖川真人望着田和与联军的身影消失在戈壁尽头,又回头,望向源源不断冲来的魔兵,以及天空中激战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手一挥,将玉虚宫镇宫至宝——玉虚琉璃盏,祭于空中。
琉璃盏绽放出璀璨的白光,将所有修士笼罩其中,形成一道巨大的灵光护罩,抵挡着魔兵的攻击与两人交手的余波。
“诸位道友!”
暖川真人的声音,响彻在修士阵营之中:“魔祖临凡,天道大乱,今日,便是我等修士以身殉道之时!我们的身后,是联军,是大齐,是三界苍生!绝不能让魔兵,越过我们一步!”
“杀!”
玉铭真人手持长剑,率先冲入魔兵阵营,剑气如虹,斩杀着冲来的魔兵。
“杀!”
灵元法师挥动法杖,一道巨大的雷柱自天空轰落,将数十名魔兵炸成飞灰。
“杀!”
所有修士齐声怒吼,冲入魔兵阵营,与百万魔兵,展开了殊死搏斗。
他们知道,自己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魔祖的交手余波,百万魔兵的围攻,还有即将到来的万魔之渊土著魔军,皆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但他们别无选择。
他们是玄门修士,以身卫道,守护苍生,是毕生的使命。
今日,他们便以血肉之躯,为联军筑起一道防线;以神魂之力,为三界撑起一片天地。
魔都战场之上,白衣帝君与黑鳞魔祖,依旧在天空中激战,难分胜负;
地面之上,玄门修士与百万魔兵,厮杀成一片,鲜血染红了戈壁;
东方天际,齐楚联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戈壁之中,朝着大齐疾驰而去;
而九天之上,封神台残破,昊天镜碎裂;
九幽地府,忘川倒流,轮回崩塌。
三界的命运,在此刻,悬于一线。
这场关乎三界存亡的终极之战,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苦难,才刚刚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