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怨气凝形，上古残魂
残阳彻底坠入西山，夜幕如墨汁般泼洒开来，将整片边境荒野笼罩其中。
破庙前的篝火终于被流民点燃，噼啪的木柴燃烧声，勉强驱散了几分深秋的寒意，却压不住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与妖气。
惊魂未定的流民们拾来枯枝，煮上稀薄的野菜粥，看向张屹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依赖。方才那两拨妖物袭杀，若是没有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兵，他们早已成了妖物口中的食粮。
几个之前逃命的修士，此刻也厚着脸皮凑了过来，不敢靠近张屹三丈之内，只远远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
“前、前辈，在下青云宗外门弟子王川，多谢前辈方才……间接救命之恩。”为首的修士拱手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凡人斩妖已是闻所未闻，前辈徒手镇杀成精狼妖，这等手段，恐怕已是金丹大能级别！”
张屹靠在破庙的石柱上，擦拭着手中的牛角弓，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并未答话。
他不是什么大能，也不是修士。
十年戍边，他镇守的不是大齐的边关城池，而是北境一处被遗忘的上古战场遗址。那里尸骨堆积如山，人族修士、上古妖族、甚至神魔残躯都深埋地下，常年煞气冲天，寻常修士靠近便会魂飞魄散，唯有他这具被战场煞气与血脉之力慢慢改造的人族战体，能够安然立足。
也是在那里，他继承了早已断绝在岁月中的战体传承，明白了自己张家血脉的来历——那是上古时期，为人族征战天下、斩妖除魔的铁血战族后裔。
不修灵气，不练术法，以自身气血为引，以沙场战魂为兵，天地万邪，见之避退。
“前辈……”那名叫王川的修士犹豫片刻，还是壮着胆子开口，“晚辈观那狼妖袭杀并非偶然，更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而且那股怨气……阴冷刺骨，绝非山野精怪所能拥有，恐怕是……”
“是残魂。”
张屹平静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从斩杀第一头野妖时，他便察觉到了那道隐藏在暗处的窥视。那股怨气阴冷、陈旧，带着跨越千古的恨意与不甘，绝非百年内死去的鬼魅，而是存活了无数岁月的上古残魂。
王川等人脸色骤变：“上古残魂？那是至少存活千年以上的邪物！连宗门长老都未必能对付！”
张屹没有解释，目光缓缓投向密林深处，眼神冷冽如刀。
他能感觉到，那股怨气不再隐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凝聚、膨胀，一股远超狼妖百倍千倍的威压，正缓缓朝着破庙压迫而来！
“来了。”
话音刚落，狂风骤起！
呼啸的阴风卷动落叶与沙石，漆黑如墨的怨气从密林中翻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淹没荒野，篝火瞬间被吹得摇摇欲坠，火光被怨气染成诡异的青绿色。
天地间，温度骤降，仿佛坠入冰窖。
流民们吓得蜷缩在一起，牙齿打颤，修士们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之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
尖锐刺耳的笑声，从怨气深处传来，声音嘶哑干涩，像是金石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雾翻滚间，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凝聚。
“上古人族战体的传承者，没想到啊没想到，封神量劫已过数百载，这世间居然还能出现战体传人……”
残魂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惊怒与贪婪。
它盯着张屹，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撕碎：“你可知我是谁？我乃上古截教外门长老，黑鳞道君！当年封神一战，我被阐教妖人暗算，连小神都未分封，肉身尽毁，只留一缕残魂苟活至今，卧薪尝胆，只为复仇！”
“本想借着大齐乱世，吸纳怨气重铸肉身，完成大业，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你这么个碍事的家伙！”
截教！
王川等人听到这两个字，吓得差点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封神大战的传说，在修行界人人皆知，截教万仙来朝，却最终覆灭，残存的弟子与残魂，皆是天地间最凶戾的邪物，被正道修士追杀万古！
眼前这一位，居然是截教的上古残魂！
张屹缓缓站起身，周身赤金色气血悄然涌动，衣衫无风自动，眼神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沙场老兵面对敌人的冰冷与肃杀。
“截教也好，阐教也罢，残害无辜百姓，在我面前，便是死路一条。”
“大言不惭！”黑鳞道君怒极反笑，怨气疯狂翻滚，“人族战体的确克制邪祟，可你如今不过初醒战体，修为连当年战族的万分之一都不及，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今日，我便吞了你的战体血脉，夺了你的战魂，让我黑鳞道君，重临世间！”
话音落下，黑鳞道君猛地抬手，怨气凝聚成一只数丈大小的漆黑利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张屹狠狠抓来！
利爪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刮出深深的沟壑，恐怖的力量，让远处的王川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张屹再强，也不可能抵挡一位上古截教残魂的全力一击！
面对致命杀招，张屹眼神不变，双脚重重踏在地面，周身赤金色气血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淡不可见的微光，而是如烈日般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直接冲破了漫天黑雾！
十年戍边，万次血战，尸山血海淬炼出的铁血战魂，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他没有躲闪，没有后退，而是握紧双拳，朝着那只漆黑利爪，悍然轰出！
“人族战体——镇邪！”
一声怒喝，震彻荒野！
赤金色的拳芒，划破黑暗，带着人族万古不变的不屈战意，与黑鳞道君的怨气利爪，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
巨响震天，气浪席卷四方，破庙的屋顶被直接掀飞，流民们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却依旧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那道金光万丈的身影。
只见那无坚不摧的怨气利爪，在张屹的拳头之下，如同冰雪消融，寸寸崩碎！
赤金气血碾压而上，势如破竹，直接轰进了漫天黑雾之中！
“啊——！！”
黑鳞道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怨气被轰散大半，凝聚的身躯摇摇欲坠，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不可能！你的战体……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张屹一步踏出，金光随行，如同战神临世，目光冰冷地盯着眼前的残魂。
“没有什么不可能。”
“我人族战魂，从不灭。”
“你，也该消散在这天地间了。”
说罢，张屹抬手，再次握住了那柄祖传的牛角弓。
这一次，弓身之上，不再是铁血正气，而是燃烧起来的人族战魂之火！
一箭定魂，就此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