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威逼亲眷逼出战,临阵倒戈归高阳
高阳城外,齐军大营连日阴沉,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自李玄阵前败给张屹,大军闭门不战已有数日。营中士卒多是本地征募的农家子弟,眼见高阳百姓安居乐业,非但无反叛之象,反而上下一心,心中早已厌战,不少人私下议论,都说这仗打得不明不白,毫无意义。
中军大帐内,李玄独坐帅位,面色疲惫,双目布满血丝。
案上军令堆积如山,可他一笔未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罢战,退兵,保全部下性命。
他半生沙场,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让他挥刀砍向无辜百姓,让数万儿郎埋骨于一场被邪祟操控的荒唐战事,他做不到。
“大将军。”亲将悄然入内,低声禀报,“营中士气低迷,多有士卒私下逃亡,再这样下去,不等攻城,大军便自行溃散了。属下恳请大将军……再向朝廷上书,请求停战招安。”
李玄长叹一声,双拳缓缓握紧。
“上书?”他苦笑一声,“如今朝堂之上,昏君被迷,奸佞当道,周坤背后更是有妖邪撑腰。本将奏章上去百份,也只会被当成通敌佐证。田丞相便是前车之鉴,我若再谏,只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不是怕死,而是怕牵连家中妻儿老小,怕这数万大军白白送死。
正当李玄左右为难、心乱如麻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周坤一身黑衣,面沉如水,大步闯入帐中,身后跟着黑熊煞与九尾狐妖胡媚娘,三人气势压人,帐内瞬间阴冷一片。
“李玄,你好大的胆子!”
周坤开口便是厉声呵斥,声音冰冷刺骨:“大王与本相再三催促,你却闭门不战,消极怠工,是想暗通高阳,背叛大齐吗!”
李玄站起身,强压心中怒火,拱手道:“丞相误会了。非是本将怯战,实乃高阳城池坚固,灵阵森严,张屹道法高深,我军凡俗武力难以匹敌,贸然出战,只会徒增伤亡。末将以为,当下应暂缓用兵,再做图谋。”
“再做图谋?”周坤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阴鸷如刀,“本相看你是被张屹吓破了胆,早已心怀二心!如今高阳叛党气焰嚣张,田汝老贼就在城内,若不尽快剿灭,他日兵临齐都,谁来担责?”
李玄咬牙道:“即便要战,也需等待时机——”
“时机不必等!”
周坤猛地打断,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狠狠拍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诛心之威:
“李玄,你家住齐都内城,府中老母健在,发妻温婉,一子一女尚且年幼,家住何处,门朝何方,府中上下几口人,本相一清二楚。”
李玄脸色骤然大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瞬间明白——周坤这是在拿他全家家眷性命威胁他。
“你……你敢!”李玄目眦欲裂,声音发颤,“周某,我李家世代忠良,为国征战,你竟敢用我家眷做要挟!”
“忠良?”周坤嗤笑一声,语气阴狠,“如今的大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听话,率军出战,你一家老小平安无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若敢违抗,敢暗通高阳,明日一早,本相就让你李家满门,人头落地!”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李玄耳边,一字一句,如毒刺扎入心底:
“明日清晨,日出之时,你亲率本部两千精锐,强攻高阳南门。
只许胜,不许退。
若敢临阵退缩,或是心存异心……
你就等着给你全家收尸吧!”
话音落下,周坤拂袖而起,冷视一旁瑟瑟发抖的黑熊煞与媚意暗藏的胡媚娘:“我们走!
明日,本座就在后军,看李大将军如何‘奋勇杀敌’!”
说罢,三人转身离去,只留下李玄独自一人,僵在帐中,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老母、妻子、儿女……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眼前闪过。
一边是至亲性命,一边是道义良知。
一边是奸邪胁迫,一边是满城百姓。
李玄缓缓闭上眼,两行老泪,无声滑落。
他一生为国,从未负过大齐,可大齐,终究是负了他。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高阳城外,战鼓再起,号角呜咽。
李玄一身重甲,手提长枪,独立阵前。
在他身后,是跟随他数十年、忠心耿耿的两千亲军精锐。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知根知底,早已对这场战争厌恶至极。
“大将军,真要攻城吗?”亲将低声问道,眼中满是不忍。
李玄望着前方高阳城头,白衣临风的张屹,又望向身后远处,周坤的黑鳞大旗遥遥矗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缓抬手,将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诸位兄弟。”
李玄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们从军打仗,为的是保家卫国,守护百姓,不是为了给奸佞做刀,屠杀无辜!
如今朝堂被邪祟操控,齐王昏聩,周坤祸国,用我家眷要挟我,逼我屠戮高阳百姓!
这一战,我不能打,也绝不会打!”
两千亲军齐齐一震,脸上露出震惊与激动。
李玄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今日,我李玄,辞去大齐镇国大将军之职!
愿率本部两千弟兄,弃暗投明,归顺高阳!
愿随张真人、田丞相,田郡守,共护百姓,共诛奸邪,清君侧,正朝纲!”
话音一落,李玄翻身下马,丢掉头盔,双膝一弯,竟直接朝着高阳城头,轰然跪倒!
“李玄,愿降高阳!”
身后两千亲军见状,无不热泪盈眶,热血翻涌。
他们本就不愿再战,此刻见大将军做出抉择,齐齐抛下兵器,轰然跪地,声震四野:
“我等愿降!追随大将军!归顺高阳!共护百姓!”
城头上,张屹、田汝、田飞等人望见这一幕,全都愣住,随即脸上露出震撼与动容。
田汝激动得浑身发抖,抚须长叹:“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李将军终于迷途知返,弃暗投明!”
张屹眼中闪过赞许,当即纵身一跃,白衣凌空,飘然落在阵前,快步走到李玄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李将军深明大义,舍小家而顾万民,真乃大丈夫也!”
然后附耳轻声对李玄言道:“张某许下承诺,保你一家老小相安无事!”
张屹声音朗朗,传遍四方,“高阳欢迎将军!从今日起,你我同心协力,共抗妖邪,护佑苍生!”
李玄站起身,眼中含泪,抱拳一拜:“张真人,李某无能,险些沦为奸邪爪牙,从今往后,任凭驱使,万死不辞!”
远处高坡之上,周坤亲眼目睹李玄率部临阵倒戈,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你个李玄!竟敢背叛本相!背叛大齐!”
他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沸腾,却见高阳城头士气大振,张屹道法高深,李玄精锐归降,此刻强攻,必败无疑。
黑熊煞瓮声瓮气道:“周老大,俺这就冲过去,把他们全都撕了!”
胡媚娘媚眼一冷,轻声劝阻:“熊九莫急,李玄归降,已成定局。我们强行出手,未必是张屹对手,反而暴露身份。不如暂且退回齐都,从长计议。”
周坤深吸一口气,压下滔天怒火。
他知道,胡媚娘说得对。
李玄一倒,前线大军群龙无首,早已不堪用。
再僵持下去,只会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好……好得很!”
周坤阴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李玄,张屹,田汝,你们给本座等着!此仇,本座记下了!
我们回营丘!
待本座奏明陛下,请得圣旨,再请更强妖援,本座定要踏平高阳,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传令,留下部分人马驻守营寨,牵制高阳。
其余人马,随本相——返回营丘!”
号角一吹,周坤带着残部,裹挟着黑熊煞与胡媚娘,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朝着齐都营丘方向退去。
一场大战,未流一滴血,便以李玄全军倒戈、周坤狼狈退走告终。
高阳城头,欢声雷动,响彻云霄。
——
数日后,齐都营丘,皇宫大殿。
周坤一身丞相官服,昂首入殿,早已将前线战败、李玄叛逃的罪责,全部推到李玄“通敌已久、早有反心”之上。
齐王本就被邪力潜移默化,对周坤言听计从,闻言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将李玄全家捉拿入狱,等候发落。
周坤见齐王怒火中烧,心中暗喜,当即躬身道:
“大王,李玄叛逃,虽损我大齐颜面,却也让臣寻得了两位绝世高人,足以助我大齐扫平叛逆,威震四方!”
齐王眼睛一亮:“哦?是何高人?快宣上来!”
周坤转身,对着殿外朗声道:
“宣,熊九、胡媚娘觐见!”
殿门大开。
一道魁梧如铁塔、凶煞逼人的身影大步走入,正是黑熊煞,一身蛮力气息震慑全场。
紧随其后,红衣妖娆、媚骨天成的胡媚娘缓步而入,眼波流转,满殿文武瞬间心神恍惚,魂不守舍。
两人一进大殿,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悄然弥漫。
周坤指着二妖,对着齐王躬身笑道:
“大王,此二人,乃是臣的远方亲戚。
熊九天生神力,刀枪不入,有万夫不当之勇,可充军中先锋,踏平高阳。
胡媚娘精通异术,聪慧过人,擅长谋略,可助大王稳定朝纲,安定天下。
有此二人相助,何愁张屹不灭,何愁天下不定!”
齐王望着雄武不凡的熊九,再看看美若天仙、媚惑人心的胡媚娘,只觉得心神荡漾,龙颜大悦,抚掌大笑:
“好!好!好!
周丞相果然忠心耿耿,为国寻得如此奇才!
寡人心甚慰!
来人,赐座!重赏!
从今往后,熊九、胡媚娘,便留在朝中,听由丞相调遣,共商国事,剿灭叛党!”
胡媚娘盈盈一拜,声音柔媚入骨:
“谢大王恩典,臣妾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大王,永固大齐江山。”
黑熊煞也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俺熊九,谢大王!”
黑鳞道君附在周坤体内,暗中冷笑。
张屹,田汝,李玄……
你们以为,退走便是胜利?
这大齐的朝堂,这人间的气运,
从今天起,
真正落入本座之手了。
一场席卷天下、仙妖对撞的浩劫,才真正,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