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归齐安珠审妖谍，子牙张屹取珠分两路
东海风波既定，海天重归澄澈。
青溟舟载着张屹与姜子牙，破开万顷碧波，一路风驰电掣，朝着大齐都城营丘疾驰而去。
舟船之上，张屹手握玄玉灵匣，闭目凝神。
匣内水蕴混沌珠静静蛰伏，柔和如水的灵光顺着指尖流淌全身，滋养着他先前大战留下的内伤。战神血脉在温和水灵之力的浸润下，运转愈发圆融顺畅，眉心神纹时明时暗，隐隐有突破之兆。
身旁的姜子牙自始至终掐指推演，眉头微蹙，不曾有半分松懈。
东海一战虽胜，可他心中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烈。
“姜师祖，你已推演许久，可是三界气运之中，仍有不祥之兆？”张屹睁开双眼，轻声问道。
姜子牙长叹一声，缓缓睁开眼眸，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凝重。
“张屹，你身怀战神血脉，身负三界气运，有些事，本不该过早扰你心境，可事到如今，已是瞒不住了。”
“师祖但说无妨。”张屹神色一正。
“我先前推演三界变局，虽算出你我二人能于东海险中取胜，夺得水蕴混沌珠，可那北方燕山万魔窟之中，却有一道远超北方魔主熊九的恐怖气息，一直蛰伏不出。”姜子牙声音低沉，“那气息古老、凶戾、霸道，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绝非寻常魔君可比。”
张屹心中一沉：“莫非是……黑鳞魔帝？”
“正是。”姜子牙点头，“熊九虽狂，却也只是魔帝座下一员大将。真正执掌魔界权柄、号令亿万妖魔的，乃是那位自上古时期便横行三界、连天庭都忌惮三分的黑鳞魔帝。此人虽只遗留残魂逃亡燕山，但现如今极少现世，估计已经恢复真身修为恢复巅峰，可如今两颗混沌定海珠接连出世，灭世之眼封印松动，本座有理由相信，他已经坐不住了。”
“熊九接连惨败，损兵折将，魔帝若是震怒，亲自出手……”张屹话音一顿，“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止如此。”姜子牙继续说道，“混沌定海珠共一十二颗，你我如今只寻得两颗。创世清气珠、水蕴混沌珠，分别对应天、水两才。余下十珠，散于三界各地，其中有一颗天道法则珠，乃是当年上古天庭崩碎之时，坠落于我阐教山门昆仑山玉虚宫深处，由我师门长辈世代镇守。”
“天道法则珠？”张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珠有何威能？”
“十二珠之中，此珠最为特殊。”姜子牙肃然道，“它不主杀伐，不主地利，不主水灵，却执掌天地秩序、因果法则。若是能得此珠，你战神法身便可引动天道之力，不仅修为暴涨，更能直接克制魔界的灭世魔功。可此珠事关重大，非我阐教嫡系亲至，不可取出。”
张屹瞬间明白：“师祖是想亲自返回昆仑山，取回天道法则珠？”
“正是。”姜子牙点头！
张屹闻言，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周身战意轰然升腾。
他昂首而立，战神之气直冲云霄，声音铿锵有力：“姜师祖尽管放心前往昆仑山！营丘有我，有黑虎，有大齐万千将士，有天下正道修士，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别说一个熊九，便是那黑鳞魔帝亲至，我也敢与之一战！”
姜子牙看着眼前少年一身傲骨、无所畏惧的模样，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担忧。
他深知张屹心性坚毅，可黑鳞魔帝那等存在，早已超脱凡俗神魔界限，便是当年封神之战，也极少有人敢轻言必胜。
“你有此心，甚好。”姜子牙轻叹一声，“只是你切记，凡事不可逞强。我此去昆仑山，快则三五日，慢则十日，必定赶回。在我归来之前，固守营丘，静观其变，切勿轻易踏入险地。”
“弟子谨记师祖教诲。”张屹躬身应道。
二人说话之间，青溟舟已然穿过层层云雾，抵达大齐营丘上空。
俯瞰下方，都城巍峨，城墙高耸，甲士林立，旌旗猎猎。
因东海大胜的消息早已先行传回，城中百姓人心安定，可高层修士与军中将领，却早已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齐王田飞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各门各派掌门修士，于皇宫正门之外等候。
远远望见青溟舟破空而来，众人脸上皆是露出激动与期盼之色。
“张大哥！姜祖师！”
齐王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二位终于回来了！东海大捷，斩除妖寇，夺回至宝，真是我大齐之幸，九州之幸啊！”
李玄元帅亦是大步上前，抱拳行礼：“末将等候多时，听闻二位斩妖夺珠，心中振奋不已！”
张屹与姜子牙缓步走下青溟舟，黑虎虪紧随其后，昂首挺胸，上古神兽的威严震慑全场。
“齐王，李元帅，诸位同道，幸不辱命。”
姜子牙抬手，玄玉灵匣缓缓悬浮于半空，他屈指一弹，匣盖应声开启。
刹那间，一道湛蓝色的璀璨灵光冲天而起，灵光之中，仿佛蕴藏着四海八荒无尽水灵，柔和却又浩瀚的力量席卷整座营丘城。城中花草树木瞬间焕发生机，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雾霭，城中修士只觉心神一震，修为都隐隐有所精进。
“这便是……水蕴混沌珠！”
“好恐怖的水灵之力！”
“有此至宝在，我营丘城何愁守不住！”
众人惊呼出声，脸上无不露出敬畏与狂喜。
姜子牙抬手收回灵匣，沉声道：“水蕴混沌珠，关乎四海安定，三界气运，需安放于我大齐镇国灵坛最深处，以国运相护，方能万无一失。”
“祖师所言极是！”齐王连忙点头，“孤早已命人备好灵坛，这便请二位安放至宝！”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皇宫深处镇国灵坛而去。
镇国灵坛乃是大齐立国之本，以九天玄玉铸就，刻满上古镇邪符文，常年由皇家修士与道门弟子联手镇守。
姜子牙亲自出手，将玄玉灵匣安放于灵坛正中央，随后掐动法诀，引动大齐国运与地脉灵气，层层加持。
水蕴混沌珠感受到国运庇护，微微一颤，射出万道霞光，与地脉厚德珠、创世清气珠遥相呼应。
两颗混沌定海珠形成大阵，灵光直冲云霄，将整座营丘城笼罩在一层厚重无比的守护光罩之中。
“大阵已成，营丘暂安。”姜子牙长舒一口气。
安放完水蕴混沌珠，众人返回大殿。
齐王刚要下令设宴庆功，却被姜子牙抬手拦住。
“齐王，庆功之事暂且不急。”姜子牙神色一正，“东海妖寇虽除，可营丘城内，还藏着一位来自魔界的‘贵客’呢。”
齐王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道长说的是……那名被擒的燕国公主，燕灵月？”
“正是。”姜子牙冷声道，“此女根本不是什么燕国公主，乃是燕山万魔窟九尾媚狐胡媚娘座下狐妖所化，潜入营丘，名为和亲，实为窃珠。先前忙于东海之事，未曾细审，如今归来，正好从她口中，撬出魔界更多机密！”
张屹眼中寒光一闪：“我倒要看看，魔界究竟还布下了多少暗棋。”
“来人！”齐王厉声下令，“将那假公主燕灵月，押上大殿！”
不多时，两名金甲武士押着一道娇弱身影走入大殿。
女子一身宫装，容颜绝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媚态，正是先前被擒的假燕灵月。
只是此刻，她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婉，只剩下一片冰冷与倔强。
被押到大殿中央，她非但不跪，反而昂首挺胸，冷眼扫视着殿上众人。
“大胆妖谍！”齐王一拍龙案，厉声呵斥，“你这狐妖，竟敢化作燕国公主，潜入我大齐，图谋混沌定海珠，罪该万死！今日还不速速如实招来，燕山魔界究竟有何阴谋？胡媚娘与熊九下一步意欲何为？！”
假燕灵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成王败寇，我既然落入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口中套取魔界机密，简直是痴心妄想！”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李玄元帅怒喝一声，“信不信本帅将你打入天牢，受尽酷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酷刑？”狐妖轻笑一声，目中满是不屑，“我魔界中人，自入魔之日起，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们凡人的酷刑，于我而言，不过是挠痒罢了。”
张屹上前一步，战神金光缓缓弥漫开来。
凌厉无匹的战神威压如同山岳一般，狠狠压在狐妖身上。
此妖擅长魅惑心神，可在至刚至阳的战神之力面前，一身妖法瞬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只问你一遍。”张屹声音冰冷，“黑鳞魔帝，是否已经出世？”
狐妖身躯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可她依旧咬牙硬撑，嘶声喊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魔帝陛下神威盖世，早晚必将踏平营丘，将你们这群正道鼠辈，尽数碾杀！”
姜子牙眉头微蹙，上前拦住张屹，轻轻摇头。
“不必再逼了。”姜子牙轻叹一声，“此妖神魂之中，早已被熊九种下魔禁。一旦泄露核心机密，魔禁便会瞬间引爆，神魂俱灭。她是真的不敢说，也是真的说不了。”
张屹闻言，收回战神之力。
狐妖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向二人的目光，依旧充满怨毒。
“将她押回天牢，严加看守，不得有误。”齐王沉声下令，“没有朕与姜祖师、张仙师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天牢半步！”
“是！”
金甲武士应声，拖着狐妖退下大殿。
审谍未果，大殿之中气氛再度凝重起来。
姜子牙看向众人，沉声道：“诸位，这狐妖嘴硬，恰恰说明魔界必有重大行动。依我推算，黑鳞魔帝恐怕已经亲自出手了。”
“魔帝亲出？”众人脸色剧变。
“不错。”姜子牙点头，“十二混沌定海珠，已现其二，余下诸珠之中，有一颗南明离火珠，坐落于南疆炎域焚天谷内。焚天谷乃是天下至阳至烈之地，火脉纵横，仙妖难近，可也正是魔界炼魔、提升修为的绝佳场所。黑鳞魔帝若是要亲自夺珠，第一站，必定是南疆焚天谷！”
张屹心中一动，猛地抬头：“师祖是说，黑鳞魔帝，已经前往焚天谷，夺取离火炎珠？”
“八九不离十。”姜子牙掐指一算，脸色骤变，“不好！我刚刚推演，南疆炎域方向，已有滔天魔息升腾！那魔息之强，绝非熊九可比，定然是黑鳞魔帝本人！”
众人闻言，无不心惊胆寒。
魔帝夺珠，一旦让他得逞，魔界实力必将暴涨，到时候，三界再无人能挡！
张屹猛地握紧双拳，战神血脉轰然沸腾。
他大步踏出，目光坚定如铁：“姜师祖，你即刻返回昆仑山，取回天道法则珠！焚天谷那边，由我前去阻拦！绝不能让黑鳞魔帝，夺走离火炎珠！”
姜子牙脸色一变：“张屹，不可！黑鳞魔帝乃是魔界至尊，修为深不可测，你如今虽有战神血脉，可贸然前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若是我不去，离火炎珠必定落入魔帝之手！”张屹声音铿锵，“师祖，你在昆仑山有师门羁绊，往返需要时间，根本来不及阻拦魔帝。天下正道，能在此时赶赴焚天谷，与魔帝周旋的，只有我一人！”
“可是……”
“没有可是！”张屹打断姜子牙，“师祖放心，我不会鲁莽硬拼。我只需拖住黑鳞魔帝，等候师祖归来，等候天下正道驰援即可。我有战神法身，有黑虎神兽，有三颗定海珠庇护，就算不敌魔帝，全身而退，还是不难！”
黑虎虪似是听懂了主人话语，仰天一声咆哮，虎目之中战意沸腾，表示愿随主人一同南下。
姜子牙看着张屹决绝的目光，知道此人意志坚定，一旦做出决定，便再难更改。
他沉默片刻，终于咬牙点头。
“好！”姜子牙重重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便不再阻拦。只是你切记，焚天谷凶险万分，魔帝更是恐怖绝伦，遇战则战，不遇则退，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我即刻动身，前往昆仑山，以最快速度取回天道法则珠，赶来与你汇合！”
“多谢师祖成全！”张屹躬身行礼。
“这是我写给师门的亲笔书信，你收好。”姜子牙取出一道玉符，递与张屹，“若是事不可为，便捏碎玉符，我师门长辈会感知到你的危险，出手相助。”
他又取出数件护身法宝与传讯符箓，尽数交予张屹：“这些法宝符箓，关键时刻可保你性命。记住，无论何时，性命第一，宝珠第二！”
“弟子谨记！”
事不宜迟，刻不容缓。
姜子牙不再多言，向齐王与李玄元帅叮嘱几句守城事宜，便纵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朝着昆仑山方向疾驰而去。
大殿之中，张屹手持玉符，目光望向南方。
天际尽头，隐隐有一抹暗红凶光，冲天而起，那是来自焚天谷的警示，也是黑鳞魔帝降临的征兆。
“黑鳞魔帝……”
张屹低声自语，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你想夺南明离火珠，问过我手中战神弓，问过我体内战神血，再做决定！”
他转身看向齐王与李玄元帅，抱拳道：“齐王，元帅，营丘城防，便拜托二位了。我此去焚天谷，不夺回离火炎珠，绝不归来！”
“张仙师保重！”齐王躬身行礼，“朕与满城军民，定死守营丘，等候仙师大胜归来！”
“末将愿为仙师殿后！”李玄元帅高声应道。
张屹不再多言，拍了拍身旁黑虎虪的头颅。
“走，随我，南下焚天谷！”
“吼——！”
黑虎仰天咆哮，声震云霄。
张屹纵身跃至虎背，战神金光冲天而起。
一人一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破云霄，朝着那魔气滔天的南疆炎域，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九州南疆，炎域焚天谷。
此地乃是天下闻名的绝境凶地。
大地赤红如火，遍地岩浆翻滚，热浪滚滚，空气扭曲，连草木都无法生长，放眼望去，尽是连绵不绝的火山与沸腾的熔岩之海。
谷中常年烈焰冲天，温度高到足以融化精铁，寻常修士踏入此地，瞬息之间便会被烧成飞灰。
而就在这焚天谷最深处，一座悬浮于岩浆之上的太古火山之巅，一枚通体赤红、流淌着无尽炎威的宝珠，静静悬浮于半空。
宝珠周围，火焰符文缭绕，散发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力量。
正是十二颗混沌定海珠之一——南明离火珠。
此珠执掌天下万火，威能无穷，乃是魔界梦寐以求的至宝。
此刻，火山之巅，虚空骤然扭曲破碎。
一道漆黑如墨、霸道无匹的魔光，自九天之上轰然降落，砸在岩浆之中，却没有激起半分热浪，反而让翻滚的熔岩，瞬间冻结！
魔光散去，一道身影缓缓显露。
此人身材高大，身披漆黑魔袍，面容被一层朦胧黑雾笼罩，看不清具体模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宛如九幽深渊的眸子。
他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外泄的气息，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焚天谷的火焰尽数熄灭，让天地法则为之停滞。
上古魔界至尊——黑鳞魔帝，亲临！
他抬眼，看向悬浮于半空的离火炎珠，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唾手可得的物件。
“南明离火珠……”
魔帝开口，声音低沉而古老，带着贯穿万古的威严，“蛰伏这么多年，也该归位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屈指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恐怖绝伦的魔功，只是简简单单一抓。
可整片焚天谷的空间，却瞬间被彻底禁锢！
离火炎珠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想要挣脱，却被一股无形无质、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魔性力量，死死锁住！
眼看离火炎珠，就要落入黑鳞魔帝之手！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际尽头，一道金色流光，带着无上战神之威，如流星赶月一般，冲破层层烈焰，直奔火山之巅而来！
一声少年冷喝，响彻整个焚天谷：
“黑鳞魔帝！
南明离火珠，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给我住手！”
黑鳞魔帝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冷无情的魔眸，望向了那道疾驰而来的金色身影。
四目相对。
一代魔界至尊，与新晋人间战神。
在这焚天煮海的绝境凶地，正面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