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落石关天险阻仙，太白星秘境探蝶神
黄沙关大捷的消息尚未传遍西疆，联军已然拔营起寨，趁着夜色与风沙，直奔落石关而去。
田和与四十万联军不敢有半分耽搁，绝生旱域大阵的威压一日重过一日，天际那道灰暗竖眼已然睁开大半，所过之处，大地干裂，草木成灰，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尽数抽干，将士们行军不过半日，便已是唇干口燥，疲惫不堪。
暖川真人、灵元法师、玉铭真人三位玄门高士沿途施法，以灵气化作甘霖，稍稍缓解了旱气之苦；李清则一路分发润喉清燥的丹药，安抚军心，救治沿途被魔气所伤的百姓。李泰、李充分列左右，率领精锐铁骑开道，肃清沿途埋伏的魔影斥候，保证大军行进无碍。
一夜疾行，天边泛起鱼肚白。
前方地势再度剧变，连绵群山拔地而起，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群山正中，一道狭窄栈道悬空而建，下临万丈深渊，上接陡峭崖壁，栈道尽头，一座通体漆黑、依山而建的雄关巍然矗立——落石关。
此关乃是西疆最后一道天险，也是魔都最后的屏障。
关墙直接嵌入万丈悬崖之中，高逾十五丈，以魔金与玄铁混合浇筑，比黄沙关更加坚固。关前栈道宽不过一丈，仅容两骑并行，两侧崖壁之上，布满了魔兵埋伏的暗堡与箭孔，滚石、擂木、魔火弩箭一应俱全，当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魔域至尊深知此关重要，早已亲率十万魔军坐镇于此，麾下三大魔帅——血狱、暗影，暗裂各领精兵，分守栈道中段、关前平台与关楼正门，更将绝生旱域大阵的一处副阵眼设在关底深渊，以魔气催动天险，引动落石流沙，让联军插翅难飞。
田和勒马立于栈道之外，望着眼前险峻到极致的关隘，眉头紧锁。
身后四十万大军即便士气如虹，面对这般天险，也不由得心生怯意。栈道狭窄，兵力无法展开，一旦进攻，只能呈一字长蛇阵推进，魔兵只需从崖壁滚落巨石，便可轻易重创联军。
“元帅，此关远比黄沙关凶险。”项锋催马至前，望着悬空栈道与万丈深渊，声音凝重，“我军人多势众，在此处反而成了劣势，强行攻关，必是尸横遍野。”
暖川真人飘身而至，目光扫过落石关与深渊之下涌动的黑气，沉声道：“元帅请看，关底深渊魔气翻滚，那是旱域大阵的副阵眼。魔军以阵气催动崖石，随时可引发山崩落石，我军尚未攻关，便已陷入死地。”
灵元法师掐指推演，片刻后脸色微变：“副阵眼与大阵主脉相连，若是强行摧毁，必会引发大阵反噬，西疆大地的旱气会瞬间暴涨百倍，沿途百姓与我军将士，都会被抽干生机而亡。”
玉铭真人长剑出鞘，剑气萦绕周身：“天险、魔军、大阵副眼，三者合一，落石关已是死局。”
一时间，连三位玄门真人都面露难色。
田和握紧手中破阵长枪，目光扫过身后疲惫却依旧坚定的将士，又望向天际愈发恐怖的灰暗竖眼，咬牙道：“七日之期已过两日，我们没有退路。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闯过去！”
他转身看向三位玉虚弟子，神色郑重：“李泰、李充、李清，今日攻关，凶险万分，你三人可敢领命？”
李泰、李充、李清三人同时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弟子愿往，万死不辞！”
“李泰！”
“弟子在！”
“命你率三千轻甲死士，作为先锋，强攻栈道，冲破暗裂魔帅的阻拦，为大军开辟前进之路！”
“遵令！”
“李充！”
“弟子在！”
“命你随灵元法师，于栈道外侧布下御风护阵，挡落石、御流沙，护住先锋军侧翼！”
“遵令！”
“李清！”
“弟子在！”
“命你随暖川真人、玉铭真人，坐镇中军，以清心咒与灵气护住全军心神，抵挡旱气抽离生机，同时寻找副阵眼破绽，不可轻动！”
“遵令！”
军令如山，三路兵马即刻行动。
李泰身披轻甲，手持玄铁长枪，率领三千死士踏上悬空栈道。木板搭建的栈道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咯吱作响的颤音，下方万丈深渊黑雾翻滚，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前进！”
李泰一声令下，三千死士排成紧密队形，稳步向前。
行至栈道中段，崖壁之上忽然传来震天怒吼，无数巨石、擂木从暗堡中轰然滚落，带着呼啸风声，砸向联军先锋。与此同时，暗裂魔帅手持巨锤，率领两千魔兵从栈道前方杀出，拦住去路。
“哈哈哈，凡夫俗子，也敢闯我落石天险！今日便让你们葬身深渊！”暗裂魔帅身高丈余，浑身肌肉虬结，周身魔气如钢，一锤砸下，栈道剧烈震颤，数名联军士兵站立不稳，惨叫着坠入深渊。
“李充，护阵！”灵元法师厉声大喝。
李充立刻掐动法诀，八卦阵盘悬浮半空，金光绽放，一道无形风墙笼罩栈道。滚落的巨石撞在风墙之上，被尽数偏开，无法伤及联军将士。
“邪魔休狂！”李泰持枪冲上，与暗裂魔帅战作一团。
枪锤相撞，金铁交鸣，气浪席卷栈道。李泰十年苦修的玄门灵力全力爆发，枪法灵动刁钻，破魔之力层层递进；暗裂魔帅力大无穷，每一锤都有开山裂石之威，打得栈道木屑飞溅。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李泰渐占上风。暗裂魔帅蛮力耗尽，招式渐缓，李泰抓住破绽，一枪刺穿其左肩，随即一脚将其踹飞出去。
“给我杀！”
联军死士趁势猛攻，魔兵抵挡不住，纷纷败退，栈道中段被顺利拿下。
可不等众人喘息，关前平台之上，火焰冲天而起。
暗影魔帅身披火焰魔甲，手持烈焰长刀，率领魔火军团杀出。长刀一挥，熊熊魔火铺天盖地，席卷栈道，高温灼烧得木板冒烟，将士们瞬间被火海包围。
“此火乃旱气所化，水不能灭！”灵元法师脸色一变。
暖川真人立刻凌空而来，拂尘轻挥，天地间稀薄水汽汇聚成冰雾，暂时压制魔火。玉铭真人则御剑腾空，雪白剑气纵横交错，斩向暗影魔帅。
“玉铭老道，敢与我一战？”暗影魔帅狂笑一声，挥刀迎上，火焰与剑气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
栈道之上，联军进退两难，前后受敌，局势瞬间陷入胶着。
就在人间落石关血战不休之际，九天之上，天庭凌霄宝殿依旧气氛凝重。
玉帝端坐九龙宝座，目光透过云海，俯瞰人间西疆战况，千里眼、顺风耳立于殿下，一五一十禀报着落石关的惨烈厮杀。
“启禀陛下，落石关天险难破，联军先锋伤亡惨重，三大魔帅法力高强，玄门真人虽奋力抵挡，却依旧难以破关。”千里眼躬身禀报。
顺风耳紧随其后：“绝生旱域大阵威力持续暴涨，副阵眼魔气冲天，人间生机正在快速消散，最多三日，主阵眼魔器便会彻底苏醒。”
玉帝眉头紧锁，指尖轻敲扶手：“蝶神宗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太白金星已然备好仙云，躬身道：“回陛下，臣即刻启程，前往灵蝶秘境。无论张屹帝君是真闭关还是假静养，臣必定探明虚实，绝不耽误三界大事。”
玉帝微微颔首，语气威严：“此行切记，张屹乃三界功臣，不可失礼。你只需探明两点：一，他是否真的闭关修行，未曾出世；二，蝶神宗上下，是否有人暗中干涉人间魔祸。若他果真不问世事，天庭便另做打算；若他心存异心……”
玉帝话语未尽，却已杀意暗藏。
“臣明白。”太白金星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凌霄宝殿，驾起祥云，直奔九天之外的灵蝶秘境而去。
凌霄殿内，众仙屏息凝神。
托塔李天王道：“陛下，十万天兵已在南天门待命，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即刻下界平魔。”
玉帝缓缓摇头：“天规不可破。若无真凭实据证明三界将倾，天兵不可下界。更何况，魔祖蛰伏万魔之渊，一旦天庭出兵，他必趁虚而入，届时天界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二郎神杨戬眉心竖眼微睁：“陛下圣明。魔祖才是幕后黑手，魔域至尊不过是一枚棋子。如今之计，唯有等待太白金星探查归来，再定对策。”
玉帝沉默点头，目光再次落向人间，眼神复杂。
他既希望张屹出手平定魔祸，又忌惮这位不属天庭、实力通天的蝶神帝君借机扩张势力。猜忌与顾虑，如同丝线，缠绕在天庭主宰的心头。
九天之外，灵蝶秘境。
此处与世隔绝，四季如春，七彩灵蝶在花海中翩翩起舞，灵泉潺潺，仙气缭绕，没有战火硝烟，没有生死厮杀，宛如世外桃源。
秘境深处，蝶神宫琉璃瓦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蝶神帝君张屹依旧负手立于云海之巅，白衣胜雪，墨发飞扬，帝眸平静地俯瞰人间落石关的血战，神色无悲无喜。
灵蝶女皇快步走来，神色略带焦急：“帝君，太白金星已至秘境之外，求见帝君。”
“让他进来。”张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片刻后，太白金星手持拂尘，恭恭敬敬步入秘境，一路所见，皆是祥和安宁，灵蝶飞舞，仙禽嬉戏，丝毫没有备战的气息。
来到云海之前，太白金星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老臣太白金星，参见蝶神帝君。陛下心系帝君安危，特命老臣前来探望。”
张屹缓缓转身，帝眸深邃，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淡淡一笑：“玉帝有心了。十年前封印灭世之眼，朕耗损修为过半，如今闭关静养，不问世事，劳天庭挂心，实在不必。”
太白金星心中一动，试探道：“帝君可知，人间西疆已然大乱？魔域至尊布下绝生旱域大阵，屠戮生民，扬言要与帝君一决高下，如今仙凡联军苦战落石关，眼看便要全军覆没……”
“人间劫数，自有天命。”张屹打断他的话语，语气淡漠，“朕当年封印灭世之眼，已尽守护三界之责。如今凡间战乱，是凡人与玄门弟子的历劫之路，朕若出手，便是扰乱天道秩序，得不偿失。”
太白金星继续试探：“可大阵一旦大成，魔祖出世，三界俱灭，秘境也未必能保全啊。”
张屹帝眸微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魔祖若敢出世，朕自会出手。但在此之前，灵蝶秘境上下，闭关不出，不涉人间，不扰天庭。你回去转告玉帝，不必猜疑，朕无心争夺三界权柄，只求守护秘境安宁。”
话语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威。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再也不敢多问。他看得真切，秘境之中灵气平和，并无征战之气，张屹气息内敛，确有修为未复之态，蝶神宗上下，也无一人涉足人间。
一切迹象都表明——张屹当真闭关不出，未曾干涉人间战事。
“老臣明白。”太白金星躬身行礼，“老臣即刻返回天庭，禀明陛下，解除疑虑。多谢帝君坦诚相告。”
“去吧。”张屹挥了挥手。
太白金星不敢多留，恭恭敬敬退出灵蝶秘境，驾云火速返回天庭复命。
待他离去，灵蝶女皇才轻声道：“帝君，您当真要一直静观下去？联军已陷入绝境，再不出手，西疆千万百姓，都要化为大阵养料了。”
张屹目光重新落回人间，帝眸深邃：“朕不是静观，是在等。等田和破釜沉舟，等三位弟子道心大成，等魔域至尊真正出手，等魔祖露出破绽。”
“唯有他们自己破开死局，方能真正斩断魔根。”
“至于天庭……”张屹淡淡一笑，“玉帝的猜忌，朕一清二楚。今日太白金星一来，疑虑尽消，天庭便不会再轻易插手人间之事，反而给了联军破局的机会。”
灵蝶女皇恍然大悟，躬身道：“帝君圣明。”
人间，落石关栈道。
联军已陷入绝境。
暗影魔帅的魔火越烧越旺，玉铭真人剑气耗尽，渐渐不支；血狱魔帅又从关楼杀出，施展噬魂魔功，吞噬将士神魂，不少士兵瞬间倒地，七窍流血，神魂俱灭。
李泰以一敌二，力战暗影魔帅与暗裂魔帅，早已浑身是伤，灵力消耗殆尽；李充的御风阵摇摇欲坠，落石不断砸落，栈道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田和亲自提枪冲上栈道，却因道路狭窄，无法施展全力，被魔兵死死缠住，寸步难进。
暖川真人看着不断被旱气抽干生机的将士，又望着关底深渊的黑气，咬牙道：“元帅，再这样下去，全军覆没！唯有冒险一拼！”
田和嘶吼道：“如何拼？”
“副阵眼在深渊之下！”暖川真人声音急促，“李清精通百草玄法与地脉之术，可由他从崖壁侧路攀下深渊，摧毁副阵眼！老夫以本命灵气为引，暂时压制大阵反噬，为他争取一炷香时间！”
“不可！”田和脸色大变，“真人本命灵气耗尽，会修为尽失，甚至身死道消！”
“事到如今，顾不了那么多！”暖川真人目光坚定，“苍生为重，老夫一条性命，换数十万将士与千万百姓生机，值了！”
话音落，暖川真人不再犹豫，一口精血喷出，拂尘化作万丈金光，狠狠压向关底深渊，硬生生将魔气副阵眼压制住。
“李清，速去！”
“弟子遵命！”
李清提着药囊，手持灵草绳索，不顾危险，从崖壁侧面攀爬而下，直奔深渊底部的副阵眼。
血狱魔帅察觉不妙，厉声嘶吼：“拦住他！不能让他毁了阵眼！”
魔兵纷纷扑上，玉铭真人挥剑死战，硬生生挡住所有魔兵；李泰、李充拼死掩护，栈道之上杀声震天。
李清历经艰险，终于抵达深渊底部，只见一座漆黑魔柱矗立其中，魔气翻滚，正是旱域大阵副阵眼。他立刻取出早已备好的清灵草与破魔符，以自身灵力点燃，狠狠按在魔柱之上。
“天地正气，破魔涤秽！”
金光爆发，魔柱剧烈震颤，黑气不断消散。
一炷香时间到。
暖川真人喷出大口鲜血，本命灵气耗尽，从空中坠落，被田和奋力接住。
而深渊之下，轰隆一声巨响，副阵眼轰然破碎！
副阵眼破碎的瞬间，落石关的天险之力瞬间消散。
崖壁不再落石，流沙停止涌动，魔火减弱，噬魂魔功失效，整个关隘的魔气都削弱了大半。
“大阵副眼破了！”联军将士爆发出震天欢呼。
田和目眦欲裂，抱着重伤的暖川真人，厉声嘶吼：“全军冲锋！破关！屠魔！”
他手持破阵长枪，如一头暴怒的雄狮，率先冲上关前平台。一枪横扫，焚天魔将瞬间被挑飞；李泰趁势猛攻，裂地魔将被一枪刺穿心脏；玉铭真人剑气爆发，噬魂魔将被斩于剑下。
三大魔帅，尽数伏诛！
魔兵群龙无首，瞬间溃败。
“撞开城门！”
联军将士抬着撞木，狠狠砸向落石关大门。本就失去魔气加持的关门，不堪一击，轰然倒塌。
田和一马当先，杀入关中，肃清残敌。
魔域至尊在关楼之上，看着兵败如山倒的局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并未亲自出手，而是化作一道魔光，退回魔都城内。
他要等，等魔器彻底苏醒，等绝生旱域大阵大成，再将联军一网打尽。
落石关，破！
一日之内，联军连破三关，从雁门关、黄沙关，一路打到落石关，兵锋直指魔都城下。
田和立于落石关楼，望着远方魔气滔天的魔都城，又看了看身旁重伤昏迷的暖川真人，以及疲惫不堪却依旧战意昂扬的将士，眼中坚定如铁。
“传令全军，休整半日，救治伤兵，恢复灵力。”
“半日之后，兵临魔都城下！”
“毁魔器，破旱阵，斩至尊，安苍生！”
“遵令！”
喊声震彻群山，直冲九霄。
而此刻，天庭凌霄宝殿。
太白金星已然归来，将灵蝶秘境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禀报玉帝。
玉帝听完，长久沉默，最终缓缓开口：“张屹果然闭关不出，未曾干涉人间。看来，是朕多虑了。”
二郎神杨戬躬身道：“陛下，如今联军已破落石关，直逼魔都，人间自有能人救世，我天庭只需静观其变，防备魔祖即可。”
玉帝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人间魔都方向，神色复杂。
一场关乎人间存亡、三界安危的终极决战，即将在魔都城下，全面爆发。
仙凡联军疲惫不堪，却战意滔天；
魔域至尊蛰伏待变，魔器将醒；
天庭静观其变，防备魔祖；
蝶神帝君闭关秘境，暗窥全局。
四方博弈，终局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