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仙送家眷归高阳，帝怒赦命请神鞭
第二十章仙送家眷归高阳帝怒敕命请神鞭
晨曦微露，残星未落。
一道璀璨金光如流星破雾，自东方天际疾驰而来，直扑高阳城南门。城头守军早已严阵以待，见那金光裹挟着数道人影，非但无半分杀气，反而透着凛然仙气，顿时不敢妄动。
“开门！是黄仙长归来！”
田飞眼疾手快，一眼认出金光之中的银甲神将，当即厉声喝令。城门吊桥轰然放下，城门大开，金光径直落入城中校场，化作黄天化挺拔的身影。
他一手扶着鬓发斑白、面色憔悴的李老夫人，一手抱着李玄那对尚且年幼、睡得正沉的儿女，李玄的发妻李氏则紧紧抓着他的战甲边缘，衣衫褴褛，满面泪痕，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半分声响。一路疾驰，仙力护持之下，四人虽受了惊吓，却无性命之忧。
校场之上，李玄早已带着两千亲军等候多时。自昨夜张屹与黄天化离去，他便如坐针毡，立在城头望穿秋水，心中既有对家人的牵挂，又有对张屹的担忧，每一刻都是煎熬。
此刻见黄天化现身，李玄心头巨震，目光扫过被他护在身后的妻儿老母，双腿一软，竟当着全军将士的面，踉跄着扑了过去。
“娘！夫人！孩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震得整个校场鸦雀无声。李老夫人一见儿子，积攒了多日的恐惧与委屈瞬间爆发，老泪纵横：“儿啊！你可算……可算有消息了！”
李氏夫人再也支撑不住，扑进李玄怀中，放声大哭：“夫君！我们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个孩子被哭声惊醒，见到父亲，顿时伸出小手，哭喊着“爹爹”。李玄一把将孩子紧紧搂入怀中，左手扶着老母，右手抱着妻儿，这个半生驰骋沙场、历经无数生死的铁血将军，此刻竟哭得像个孩子，双肩剧烈颤抖，泪水混着汗水，湿透了征袍。
两千亲军见此情景，无不红了眼眶，有人悄然拭泪，有人低头叹息。他们都是李玄的生死兄弟，深知将军弃暗投明的不易，更懂他为了高阳百姓，舍下全家性命的决绝。今日家眷得归，虽是万幸，却也让人倍感心酸。
田汝拄着拐杖，缓步走上前来，看着这阖家团聚的一幕，老泪纵横，颤声叹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李将军，恭喜你一家团圆！”
唯有黄天化，立在一旁，银甲上沾着些许尘土，神色却异常凝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云。他见李玄情绪稍定，便上前一步，沉声道：“李将军，且喜家眷平安送达。只是……张真人他，出事了。”
此言一出，李玄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黄天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黄仙长，你说什么？张真人他……他怎么了？”
李氏夫人与李老夫人也停止了哭泣，脸上露出惶恐之色，齐齐望向黄天化。校场之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上仙身上。
黄天化深吸一口气，将昨夜营丘城中的变故，一字一句，缓缓道出：“我与张真人依计行事，我引开胡媚娘与黑熊煞，他潜入天牢救人。本已得手，不料行至淄河岸边，张真人为开路仓促催发灵气，竟不慎震碎了河床之下的上古封印……”
“封印？”李玄心头一沉。
“正是。”黄天化面色凝重，“那封印之下，镇压的是一条被囚禁数百年的上古黑水玄龙。此龙脱困之后，戾气滔天，张真人为护你家眷，拼死阻拦，让我带他们先行撤离。我走之后，黑龙祭出当年仙界用以镇压它的捆龙索，将张真人灵气尽封，擒入皇宫，献给了齐王！”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李玄头顶炸响。
他呆立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张屹的音容笑貌，昨日在城头的承诺，那句“我当日既已许诺，保你一家老小平安，便绝不会食言”，此刻如同针一般，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是了。
张屹为了救他的家人，身陷囹圄，落入了周坤与妖邪的手中。
周坤心狠手辣，黑鳞道君邪异无比，还有那刚脱困的黑龙相助，张屹此刻的处境，简直是九死一生！
“啊——！”
李玄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猛地推开妻儿老母，转身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南方营丘城的方向，双目赤红，杀气滔天。
“周坤！黑龙！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他转身，对着身后两千亲军，厉声喝道：“弟兄们！张真人为救我全家，被奸佞妖邪擒获，生死未卜！此恩，重于泰山！今日，我李玄愿率全军，班师回朝，杀向营丘，攻破皇宫，救出张真人！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愿随我去者，随我杀出！不愿去者，留在此地，绝不强求！”
“愿随大将军！”
“杀向营丘！救出张真人！”
“与奸佞妖邪，不死不休！”
两千亲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这些将士早已对周坤恨之入骨，更感念张屹的救命之恩，此刻群情激愤，纷纷抽出兵器，战意冲天，校场之上，杀气腾腾。
李玄手持佩剑，就要翻身上马，率军出征。
“李将军，站住！”
黄天化身形一晃，瞬间拦在李玄马前，银甲生辉，仙威凛然。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墙挡在李玄面前，任凭李玄如何发力，也无法前进一步。
“黄仙长！”李玄目眦欲裂，对着黄天化怒吼，“你为何拦我？张真人因我而被俘，我岂能坐视不理？我要去救他！我必须去救他！”
“你去，就是送死！”黄天化的声音，冰冷而有力，如同洪钟大吕，震醒了激动的李玄，“李将军，你冷静想想！营丘城内，有周坤把持朝政，有黑鳞道君暗中操控，有胡媚娘、黑熊煞两大妖物，如今又多了一条脱困的上古黑水玄龙，更有被妖力蛊惑的数万禁军。你仅凭这两千人马，贸然前往，不过是以卵击石，非但救不出张真人，反而会让这两千弟兄白白送死，让高阳陷入无防之境！”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张真人受刑？”李玄痛苦地嘶吼，手中佩剑猛地刺入地面，剑刃没入三尺，“他为了我，身陷囹圄，我若苟且偷生，还算什么男子汉？还算什么将军？”
“你错了。”黄天化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张真人拼死让我带你的家眷回来，就是希望你能守住高阳，守住这一方百姓。他不是要你去送死，而是要你守住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道：“张真人被捆龙索所困，灵气尽封，但黑龙与周坤暂时不会杀他。黑龙需要借助大齐龙气恢复修为，周坤则想利用张真人，引出高阳的残余力量，一网打尽。他们留着张真人的性命，就是为了设下陷阱。你若此刻出兵，正好中了他们的奸计！”
李玄浑身一颤，手中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他知道，黄天化说得对。可一想到张屹此刻正在天牢之中，受尽折磨，他的心就如同刀割一般。
田汝也连忙上前，拉住李玄的衣袖，劝道：“李将军，黄仙长言之有理啊！如今高阳刚刚安定，人心未稳，你若率大军离去，高阳必遭周坤残部偷袭。张真人的恩情，我们铭记在心，但我们不能因小失大，让张真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李玄望着北方，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缓缓拔出佩剑，对着营丘城的方向，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张真人！李某无能，不能即刻救你！你且坚持住，李某定当倾尽所有，救你脱困！此誓，天地为证！”
黄天化看着李玄的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上前一步，扶起李玄，沉声道：“李将军不必如此。救张真人，并非全无希望。只是此事，已非我一人之力所能办到。”
“仙长此言何意？”李玄与田汝齐声问道。
“黑水玄龙乃上古凶物，捆龙索更是仙界至宝，黑鳞道君的邪力，更是牵涉到三界秩序。”黄天化正色道，“昨夜之事，我已看得一清二楚。此妖邪作乱，不仅祸乱人间，更是藐视天庭威严。我身为天庭三山正神炳灵公，岂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今日将你家眷送达，便是要即刻返回天庭，向玉帝陛下禀明此事，请求天兵天将，下界除妖，解救张真人！”
“天庭？”李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玉帝陛下，会管人间之事吗？”
“自然会管！”黄天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三界秩序，乃天庭所定。黑鳞道君操控朝政，黑龙脱困作乱，早已触犯天条。玉帝陛下得知此事，必会震怒！”
说罢，黄天化不再多言。他对着李玄与田汝抱拳一拜，道：“李将军，田丞相，高阳的安危，就拜托二位了。我这便返回天庭，面见玉帝，求取救兵！待我归来，便是营救张真人，荡平妖邪之日！”
话音落下，黄天化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他回头望了一眼高阳城，心中默念：张真人，你一定要坚持住！
金光渐去，消失在天际。
李玄望着黄天化离去的方向，紧紧握住拳头，对着身后将士喝道：“全军听令！加强城防，日夜巡查，不得有半分松懈！操练兵马，厉兵秣马，待黄仙长归来，随我杀出高阳，直捣营丘，救出张真人！”
“谨遵将令！”
两千亲军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
高阳城内，一场紧锣密鼓的备战，就此拉开序幕。
——
南天门，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守门将神见黄天化一身银甲，神色匆匆，周身带着浓烈的人间戾气与仙气交织的气息，不敢阻拦，当即放行。
黄天化一路疾驰，穿过凌霄宝殿外的仙官队列，径直闯入大殿之中。
此时，玉帝昊天正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接受众仙朝拜，商议三界琐事。殿内仙乐飘飘，祥云缭绕，一派祥和景象。
黄天化三步并作两步，踏入大殿，双膝跪地，高声道：“臣，三山正神炳灵公黄天化，有要事启奏陛下！十万火急！”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急切与愤怒，打破了大殿的祥和。
众仙纷纷侧目，面露诧异。黄天化乃封神之后的正神，一向沉稳持重，今日如此失态，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玉帝放下手中的玉圭，目光落在黄天化身上，神色威严：“黄爱卿，平身回话。何事如此惊慌？”
“陛下，臣不敢平身！”黄天化跪在地上，将人间大齐的变故，从周坤勾结黑鳞道君祸乱朝纲，到胡媚娘媚惑君主、黑熊煞残害百姓，再到张屹夜闯天牢救人，不慎误放淄河黑龙，最终被捆龙索擒获，一一禀明。
他言辞恳切，声泪俱下，将营丘城内的惨状，妖邪的猖狂，张屹的大义，一一呈现在玉帝面前。
“……陛下，黑鳞道君残魂依附周坤，侵蚀大齐龙气，意图颠覆人间王朝；黑水玄龙挣脱上古封印，手持捆龙索，擒获张真人，藐视天庭律法；胡媚娘、黑熊煞两大妖物，在人间横行霸道，残害忠良百姓。此等行径，不仅祸乱人间，更是公然挑战天庭的威严！若不及时制止，恐三界秩序大乱，生灵涂炭啊！”
凌霄宝殿之上，一片寂静。
众仙听完，无不面露惊色，议论纷纷。
“岂有此理！区区妖邪，竟敢如此猖狂！”
“淄河黑龙乃上古凶物，当年被仙界镇压，今日脱困，竟还敢手持捆龙索，擒获人间修士？”
“黑鳞道君来历不明，竟敢操控人间朝政，侵蚀龙气，真是胆大包天！”
玉帝昊天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他周身的威严之气，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放肆！”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凌霄宝殿瑟瑟发抖。
玉帝猛地拍击龙椅扶手，双目之中，怒火熊熊：“朕执掌三界，统御万灵，岂容妖邪在人间作乱，藐视天规！周坤奸佞，祸国殃民；黑鳞道君，狼子野心；黑水玄龙，脱困作乱；胡媚娘、黑熊煞，残害苍生！此等恶徒，若不除之，朕有何颜面面对三界众生！”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仙，厉声喝道：“传朕旨意！着天兵天将，整装待发，择日下界，荡平营丘妖邪，清剿奸佞，恢复大齐秩序！”
“陛下英明！”众仙齐声跪拜。
太白金星缓步走出，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
“太白爱卿，请讲。”
“陛下，此次人间之乱，非同小可。”太白金星捋着胡须，沉声道，“黑鳞道君邪力诡异，黑水玄龙手持捆龙索，更是难对付。张真人被捆龙索所困，灵气尽封，若要救他，需先破捆龙索。而那黑龙与黑鳞道君勾结，寻常天兵天将，恐难匹敌。”
“哦？依太白爱卿之见，该当如何？”玉帝问道。
“臣以为，当请出一位上古大能，持至宝下界，方能万无一失。”太白金星道，“当年封神之战，元始天尊赐姜子牙打神鞭，专打八部正神，更能破除妖邪禁制，镇压凶物。如今打神鞭与封神榜一同，由姜子牙执掌，坐镇封神台，约束三界诸神。若能请姜子牙出山，持打神鞭下界，必能破捆龙索，救张真人，镇黑龙，除妖邪！”
“打神鞭！”
玉帝眼中精光一闪，当即点头：“太白爱卿所言极是！打神鞭乃玉虚宫至宝，专克邪祟，约束神魔，正是此次下界除妖的不二之选！”
他转身，对着黄天化，厉声下令：“黄天化！”
“臣在！”黄天化躬身领命。
“朕命你，即刻前往封神台，面见姜子牙祖师，传朕旨意，请他持打神鞭下界，协助天兵天将，荡平营丘妖邪，解救张屹，恢复人间秩序！”玉帝的声音，威严而不容置疑，“此去，务必请动姜祖师，不得有误！”
“臣，领旨！”
黄天化心中大喜，当即双膝跪地，接过玉帝赐予的金色圣旨，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朕再赐你凌霄神符一道，持此符，可直达封神台，免受沿途神魔阻拦。”玉帝抬手一挥，一道金光闪烁的神符，落在黄天化手中。
“谢陛下！”
黄天化接过神符，站起身，对着玉帝再次抱拳一拜，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他手持圣旨与神符，周身金光暴涨，激活凌霄神符，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朝着封神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望着黄天化离去的方向，神色凝重。他对着太白金星道：“太白爱卿，传令下去，命托塔天王李靖，率领十万天兵天将，在南天门集结，等候姜子牙祖师与黄天化归来，即刻下界！”
“臣，遵旨！”太白金星躬身领命。
一场席卷三界的除妖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营丘城天牢深处，张屹被捆龙索死死捆在石柱之上，周身灵气尽封，浑身伤痕累累。他望着窗外的一缕微光，心中却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黄天化一定会搬来救兵。
他也知道，高阳的李玄与田汝，一定会守住那一方净土。
黑鳞道君，周坤，黑龙……
你们的猖狂，即将终结！